第62章 兄妹夜游

  叶煜止瞧着窝在软榻里，抱着那只丑萌小狗娃娃，小嘴弯弯的妹妹，心中一动。

  “小八，”他温声开口，“青州城的夜景颇有特色，尤其是夜市。大哥带你去尝尝本地最好的酒楼，再看看这青州的夜晚，可好？”

  叶鹿汐从娃娃里抬起头，小鹿眼里瞬间点亮了细碎的光芒。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皇宫就是京城，何曾真正体验过民间夜市的繁华？

  她立刻点头，动作快得带着点雀跃。

  叶煜止眼中笑意更深，转身取出一早便命人备好的衣裙。

  那是一件青蓝色的齐胸襦裙，颜色清雅如雨后天穹，衣料是轻软透气的江南软罗，裙摆处用稍深的丝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行走间会泛起柔和的光泽。

  “青州气候温润，穿这个正合适。”他将衣裙递给染墨，“帮你主子去换上。”

  当叶鹿汐穿着这身新衣走出来时，连平日里见惯了她各种模样的染墨，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

  这颜色极衬她雪白的肌肤，抹胸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日渐玲珑的曲线，广袖飘飘，裙裾曳地，让她平日里那份懵懂稚气中，陡然增添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清丽娇柔，像是含苞初绽的青莲，干净又动人。

  染墨：主子看到这模样的小殿下，怕是魂都能勾走。

  她徒然生出一股危机感，一会她一定要好好看着殿下，不能被那些登徒浪子靠近。

  叶煜止更是看得满心骄傲，他家小八稍稍打扮，竟是这般灵秀模样。

  他如同所有拥有漂亮妹妹的兄长一样，生出一种迫不及待想要向全世界展示的冲动。

  他亲自为她披上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披风，便牵着她出了王府，融入青州城喧嚣而充满活力的夜色中。

  景和帝虽抠门，但在搞钱一事上从不含糊，大力推行的“宵夜”政策，让青州这样的繁华州府夜晚依旧热闹非凡。

  长街两侧店铺灯火通明，酒旗招展，各式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和人群欢快的热浪。

  叶煜止先带她去了青州最负盛名的“望江楼”。

  他没有选择隐秘的雅间，而是在二楼临窗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既能品尝美食，又能将楼下街景尽收眼底。

  他点的全是青州的特色菜：清炖蟹粉狮子头、软兜长鱼、水晶肴肉、平桥豆腐羹……还有一碟叶鹿汐从未见过的，叫做“炸荷花”的点心，外酥里嫩，带着淡淡花香。

  他细致地为她布菜，介绍着每道菜的来历和吃法，眼神始终带着柔和的关注。

  叶鹿汐吃得两腮鼓鼓，眼睛满足地眯起，时不时因为尝到新奇的味道而发出小小的惊叹。

  在这里，没有需要时刻警惕的宫规，没有需要小心应对的算计，只有美味佳肴和兄长毫无保留的宠爱。

  她紧绷了十几年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用完膳，叶煜止又牵着她汇入夜市的人流。

  他像个急于献宝的孩子，把他觉得所有好玩、好吃的东西都指给她看，买给她尝。

  糖画、捏面人、莲花灯……他给她买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金鱼灯，看着她小心翼翼提着的模样，笑得比她还开心。

  叶鹿汐一手提着金鱼灯，一手拿着刚买的糖画，眼睛里映着璀璨的灯火，笑容纯粹而明亮。她指着杂耍艺人喷出的火龙惊呼，对着皮影戏里笨拙的人物咯咯直笑，甚至在看到卖面具的小摊时，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调皮地转身吓唬叶煜止。

  叶煜止十分配合地做出被吓到的样子，惹得她笑弯了腰。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隐藏情绪、降低存在感的“自闭公主”，只是一个被兄长宠着、可以尽情欢笑玩闹的普通少女。

  每一个笑容都发自内心，每一个反应都真实不掺杂质。那份难得的鲜活与灵动，让她整个人都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

  望江楼三楼，一间更为隐秘的雅间内。

  贺朝楚临窗而立，目光穿透雕花木窗的间隙，落在了楼下熙攘人群中，那抹格外引人注目的青蓝色身影上。

  他原本只是在此处理一些暗线事务，却被楼下那毫不掩饰的欢快笑声所吸引。

  一眼望去，便看到了那个白日里对他冷漠以对、甚至报出“翠花”这等敷衍名字的少女。

  此刻的她，与白天判若两人。

  青蓝色的衣裙让她在人群中清新脱俗，提着金鱼灯的手指纤白，仰头看着杂耍时，侧脸线条柔和，唇角扬起的弧度俏皮又可爱。

  她对着身旁温润男子露出的笑容，毫无防备，纯粹得晃眼。

  她会因为一口新奇的点心而满足地眯起眼，会因为一个有趣的面具而笑得肩膀轻颤，那双眼眸在灯火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星光与快乐。

  贺朝楚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她在兄长庇护下，展现出他从未想象过的生动模样。

  看着她偶尔侧头与兄长低语时，那微微嘟起的唇，看着她被夜风吹起的一缕碎发拂过白皙的脸颊……

  他拇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腰间那枚触手温凉的玉佩，深邃的黑眸中，原本只是带着几分探究与算计的兴味，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种更为怪异、更为隐秘的情绪，如同悄无声息蔓延的藤蔓，缠绕上心头。

  原来……她真心笑起来，是这般模样。

  不是伪装出来的懵懂，不是带着疏离的平静，而是真正的，带着少女娇憨的俏皮与灵动，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让他心神微动的涟漪。

  很有趣。

  比他预想中，要迷人得多。

  他看着她兄长自然地为她拂开人群，看着她放心地将手交到对方掌心，看着她在那人身边全然放松的姿态……贺朝楚的眸色深了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