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神秘公子

  叶鹿汐刚把"野男人不能捡"的人生格言掷地有声地落下，正准备心满意足地裹紧小被子，外头那道醇厚低沉的男声便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每一个字都敲在寂静的夜空中：

  "十银锭。"

  叶鹿汐眼皮不受控制地一跳。

  书锦嫣侧目看她。

  "二十银锭。"

  叶鹿汐"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书锦嫣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三十银锭。"

  叶鹿汐一把掀开了刚刚捂热的被子。

  "五十银锭。"

  书锦嫣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了叶鹿汐那已经蠢蠢欲动、准备往床下探的腿。

  "七十银锭。"

  叶鹿汐反应极快，反过来一把抓住了书锦嫣按住自己的手，力道之大，让书锦嫣都愣了一下。

  窗外静默了一瞬，随即，那声音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从容，抛出了最终的价码：

  "一片金叶子。"

  "吱呀——"

  房门被猛地拉开。

  叶鹿汐站在门口，脸上扬起一抹前所未有的、灿烂得近乎谄媚的笑容，声音甜得能淌出蜜来：

  "尊贵的贵宾，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门外，黑皮青年张着嘴，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鸡蛋。

  暗处，已经摸上腰间软剑、准备随时出手的染墨，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藏身的梁上栽下来。

  房内，被叶鹿汐刚才那一下迅猛起身顺势推倒在床榻上的书锦嫣，无力地抬起手，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

  叶鹿汐对周遭一切恍若未觉，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院中阴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修长身影，等待着自己的"金叶子"……不，是等待着自己尊贵的客人发布任务。

  ——

  染墨此刻的心情，与远在京城的谢屹川诡异地同步了——她家这位八殿下什么都好，就是见钱眼开这个毛病实在要命。

  眼前这伙人明显来路不正，深更半夜三番五次纠缠，行事透着刻意。偏偏殿下被那片金叶子迷了眼，二话不说就跟着人进房。

  殿下可以糊涂，她染墨绝不能。

  于是，在叶鹿汐美滋滋接过金叶子的下一秒，染墨身形如鬼魅般从梁上掠下，"唰"地一声，腰间软剑已然出鞘，冰冷剑刃精准地架在了黑皮青年的脖颈上。

  空气瞬间凝固。

  黑皮青年："......"

  神秘公子："......"

  叶鹿汐："......"

  唯有书锦嫣还算镇定，蹙着眉上前，仔细查看被安置在床榻上那名受伤女子的手臂伤口。

  "不讲武德！不讲信誉！有辱斯文！斯文败类！"

  方才被叶鹿汐一脚踹飞的白皮青年见状立刻跳脚，指着染墨的鼻子就是一串抑扬顿挫的控诉，口才之流利，用词之犀利，令在扬众人叹为观止。

  染墨连眼皮都懒得抬，持剑的手腕轻轻一抖——

  "嘶！"黑皮青年颈侧立刻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白盏！"白皮青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目眦欲裂，"你们竟敢——"

  书锦嫣面不改色地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动作利落地撒在女子手臂的伤口上。

  "啊！"那女子痛得呻吟出声。

  "阿姐——！！"白皮青年的尖鸣几乎要掀翻屋顶。

  一旁的神秘公子眉头紧锁，正欲开口喝止这混乱扬面——

  "啪！"

  叶鹿汐已经忍无可忍，猛地跳起来，照着白皮青年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情绪异常平静：

  "聒噪。"

  世界终于安静了。

  白皮青年捂着脑袋，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黑皮青年/神秘公子："……"

  书锦嫣垂下眼帘，开始默默地为伤口包扎，肩头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

  神秘公子正要上前解释，叶鹿汐却突然抄起桌上的茶杯，"哗啦"一声将凉水尽数泼在白皮青年脸上。

  "闭嘴。"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白皮青年顶着满脸水珠呆若木鸡，黑皮青年嘴角抽搐。

  白皮青年：为什么挨泼的是他？

  神秘公子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风度："在下......"

  "咚！"叶鹿汐重重将茶杯砸回桌面，声响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头。

  他微微张口，叶鹿汐立即抬手死死捂住耳朵；他挑眉示意，她干脆转过身去。

  "很好。"神秘公子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元宝，"铛"一声放在桌上。

  叶鹿汐的视线立刻黏了上去，捂住耳朵的手不自觉地松开，身子前倾，指尖微微颤动。

  书锦嫣刚包扎完伤口起身，就见神秘公子语速飞快地说道：

  "在下贺朝楚，燕国丝绸商人。此次携弟妹前往青州探亲，不料在宜州郊外遭贼人埋伏。随行护卫死伤殆尽，舍妹为护我们突围伤了手臂。幸得二位姑娘仗义相助，此恩必当厚报。"

  他刻意将"厚报"二字咬得极重，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桌上那锭银子。

  书锦嫣与叶鹿汐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糟糕，被拿捏住命门了。

  叶鹿汐趁机仔细打量这位贺朝楚。但见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虽作商贾打扮，那通身的气度却如出鞘利剑，即便刻意收敛仍难掩锋芒。最特别的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看似温润，实则暗藏锐光。

  很好。叶鹿汐在心中冷笑，这等相貌气度，连名字都不改就敢来套近乎，真当她们是深闺里不识世面的小姑娘？

  书锦嫣适时接话，语气疏离："贺公子言重了。我们不过是回乡省亲的寻常人家，途经此地，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相逢即是有缘。"贺朝楚从善如流，"不知二位姑娘芳名？日后也好登门致谢。"

  "翠花。"叶鹿汐抢先开口。

  书锦嫣只默了一瞬，从善如流道："如花。"

  室内陷入死寂。

  白皮青年瞪圆了眼，黑皮青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就连始终沉默的受伤女子都忍不住轻咳一声。

  "染墨，送客。"叶鹿汐利落地收起银锭，拽着书锦嫣就往外走，"夜深了，我们要歇息了。"

  贺朝楚目送她们消失在走廊尽头，非但不恼，反而轻轻笑出声来。

  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底兴味盎然。

  "翠花...如花..."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土得掉渣的名字，唇畔笑意渐深。

  还真是......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