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帝王心术，无声征服

  “吱呀——”

  “云乙”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云柒柒在玄玑和小鱼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她眼睛蒙白绫，那精致漂亮的小脸直直地“望”向房间的主位，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

  “臣女云柒柒，恭迎皇上圣驾。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包厢内，早已换上了一身藏青色锦袍，作富商打扮的皇帝，正饶有兴致地透过面前的纱帘，打量着楼下攒动的人头。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如同邻家翁婿般的慈爱笑容。

  “柒柒丫头，起来吧。”他笑着摆了摆手，“朕今日是微服前来，给你捧场的，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朕不是说过了吗？以后见朕，免跪。”

  “谢皇上恩典。”云柒柒顺势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亲近。

  她知道，皇帝嘴上说着随意，但规矩不可废。她越是守礼，皇帝心中便越是熨帖。这是一个聪明臣子该有的本分。

  皇帝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感慨万千。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丫头看得很高了。可直到昨夜玄玑献粮献种，他才明白，自己还是小看了她。

  这哪里是什么精于算计的小狐狸？

  这分明是一只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的九尾小狐狸！

  二十万石粮食！亩产千斤的粮种！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整个大周朝堂为之震动！其价值，远非区区一场拍卖会所能赚到的金银可比。

  而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献了上来，所求的，却仅仅是一个“庇护”。

  【这丫头，是在用泼天的功劳，给自己铸造一具刀枪不入的护身金甲啊！】皇帝心中暗道。

  她很清楚，自己锋芒太盛，又身怀巨富，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下场只会是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她选择了他这个天下最强的靠山。

  她把最大的利益给了他，把解决他心头大患的钥匙交到了他手上，让他和她，彻底绑在了一辆战车上，还表了将军府的忠心。

  护着她，就是护着大周的粮仓，护着北方的千万灾民，护着他这个皇帝的江山社稷！

  这等阳谋，这等格局，这等对人心的洞悉……

  皇帝看着云柒柒那张尚带稚气的绝美脸庞，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丝……慈爱。

  幸好，这丫头是友非敌。

  “丫头啊，你这次献粮献种，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德。”皇帝收敛心神，温和地说道，“朕心里有数。待风头过去，朕会下旨，给你应得的封赏。”

  他刻意没有现在就封赏，也是一种保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的拍卖会已经让她站在了风口浪尖，若是再加皇恩，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切全凭皇上做主，臣女听凭吩咐。”云柒柒乖巧地应道。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再次敲响。

  王掌柜亲自领着小鱼，二人皆是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巨大的红木托盘，走了进来。

  “小姐，您吩咐的东西，都备好了。”

  小鱼兴奋地将托盘上的东西一一摆在皇帝面前的桌案上。

  一瞬间，一股混合着酒香、果香、奶香的奇特香气，弥漫了整个包厢。

  “皇上，”云柒柒侧过身，用一种献宝的语气，开始介绍起来，“这是我们天香楼最新酿制的‘百果酿’。用上百种鲜果，以特殊工艺酿造而成，口感清甜，果香浓郁。就是……后劲有些大，您可要浅尝辄夕。”

  她纤细的手指，又指向了那些造型别致、颜色诱人的点心。

  “这个是蝴蝶酥，入口即化，满嘴酥香。”

  “这个叫蛋挞，外皮酥脆，内心嫩滑，奶香十足。”

  “还有这个咸口的梅菜酥饼，最是解腻。”

  紧接着，她又一一介绍了几样新出的菜式。

  “这道是宫保鸡丁，用的是鸡腿最嫩的肉，配上我们蜀地特产的辣椒和花生，麻辣鲜香，极为开胃。不过您平日里饮食清淡，这道菜，还请少用一些，免得肠胃不适。”

  “这道是松鼠鳜鱼，酸甜可口。”

  “还有这道佛跳墙，是用十几种山珍海味慢炖了十二个时辰，汤汁浓醇，最是滋补。”

  云柒柒每介绍一道菜，不仅说清了口味、用料，甚至连可能对皇帝身体产生的影响都考虑到了。

  她说完，并没有结束，而是转向一旁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的大太监轩公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递了过去。

  “轩公公，皇上的龙体，今日就要劳您多费心了。”她的声音温和而真诚，“您给皇上布菜的时候，还请多注意些。毕竟今日菜式口味多变，不比宫中御膳房的精细。这是我特意为您和皇上准备的健脾养胃丸，用山楂、麦芽等温和药材所制。若是皇上回宫后肠胃稍有不适，取一丸用温水化开服下即可，有备无患。”

  “这……这……”

  轩公公手捧着那小小的瓷瓶，只觉得重如千钧！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双目不能视物，心思却比针尖还要细密的少女，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感动，瞬间冲上了心头！

  他跟在皇帝身边几十年，自问对皇帝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外人，能将事情考虑到如此地步！

  她不仅考虑到了皇帝的口腹之欲，更考虑到了皇帝的龙体康健！甚至连他这个贴身伺候的太监可能会有的疏忽，以及事后的补救措施，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份体贴，这份周全，已经超越了君臣之礼，更像是一种晚辈对长辈发自内心的关怀和尊敬！

  “老奴……老奴谢云大小姐提点！谢云大小姐赐药！”轩公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对着云柒柒深深一揖。

  他对云柒柒的称呼，已经从“云小姐”变成了“云大小姐”，一字之差，代表的是发自内心的敬服！

  皇帝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对云柒柒的忌惮，此刻也彻底烟消云散，化为了浓浓的暖意和欣赏。

  这丫头，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玲珑剔透之心。

  她用泼天的功劳来“绑架”他，又用这润物细无声的体贴来“征服”他。

  一硬一软，一拉一打。

  让他这个九五之尊，都觉得……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舒舒服服！

  “好了，都安排好了，拍卖会也快开始了。”云柒柒仿佛没看到轩公公的失态，她笑着对皇帝说道，“皇上，您和轩公公就在这纱帘后安坐即可。窗边有今日所有拍品的图册，您可以翻阅。四楼只有我们两个包厢，绝对无人打扰。臣女就先告退，去隔壁了，有任何事情，您随时摇铃，门外的伙计会立刻通知我。”

  说完，她再次行了一礼，便在小鱼和玄玑的陪伴下，退回了自己的包厢。

  轩公公看着云柒柒离去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他拿起那坛百果酿，小心翼翼地为皇帝斟满一杯，由衷地赞叹道：“皇上，这位云大小姐……当真是神人也！”

  皇帝端起酒杯，闻着那沁人心脾的果香，看着楼下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翘首以盼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神人吗？或许吧。”

  他轻呷一口酒，只觉得满口清甜，心情从未有过的舒畅。

  【有此女为臣，乃是朕之幸，亦是大周之幸！】

  就在此时，楼下拍卖台上，“铛”的一声锣响，清脆悠长！

  满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走上台的、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王掌柜身上！

  王掌柜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丹田之气，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香楼：

  “各位大人！各位贵人！吉时已到！万众瞩目的云氏拍卖会……现在，正式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