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繁华过后是寂寥

  十分钟后，他哄好了自己，收拾心情起床。

  去卫生间洗漱过后，他站在厨房门口看方恬做饭。

  “今早不吃面包了？”他问。

  “总吃面包也烦啊，我做点煎饼吃。”

  他看着她熟练地翻动锅里的薄饼，然后依次放入火腿肠丝，炒鸡蛋块，土豆丝，等配菜。

  做好的两个饼被她折好，一起放进盘里晾了两分钟，然后用保鲜袋裹上。

  “这两个是你的，你要是饿了先端去吃。”

  “不急，一起吧。”

  喷香的煎饼搭配着淡绿色的绿豆糊，看起来让人十分有食欲。他看着她往自己碗里加了满满两勺糖，给他的碗加了一勺。

  她还是那么爱甜，他拿勺子搅着碗，忍不住说了句：“还那么爱吃糖。”

  “吃甜的可以让人开心！”她合上糖罐，对着垃圾桶轻轻拍了拍手。

  他其实有点后悔刚才没控制住情绪，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现在看她一片恬然，倒放下心来，喝了一口绿豆糊说道：“这个怎么做的？”

  “绿豆加大米和小米，做好以后再放点牛奶，你学了也没用，自己在家肯定懒得做的，外边店里什么都有，买一杯就好了。”

  “噢。”

  吃过饭以后林慕哲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洗，等他擦过手出来，方恬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问道：“最近都没见你抽烟，不着急吗？”

  他双手叉腰，很无语地看着她：“你都没发现我戒烟了？你以为我在你面前装样子的？”

  方恬笑了起来：“好吧，我是没想到，你以前烟瘾那么大。”

  他坐过来，挨着她的脸说道：“人家是因为你不喜欢才戒的，还以为你会夸一下，结果你根本没注意到。”

  她顺势摸了摸他的脸：“好，表扬一下，抽烟对你身体也不好，戒了最好。”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一会儿手机，腻歪一会儿，不觉几个小时已经过去。

  方恬笑道：“午饭是不是得给你做点猪腰补补，毕竟快三十岁了，比不了年轻人。”

  他哼了一声，捏住她的脸问道：“我老吗？”

  她连忙求饶：“不老不老，林先生青春正盛，生龙活虎。”

  他得意地笑道：“算你识趣。”

  吃过午饭两个人继续在沙发上窝着，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滑过去，方恬问道：“是不是该走了？”

  他看看手机时间，叹了口气：“怎么过这么快！”

  她抿着嘴笑。

  他把她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使她紧紧和自己身子相贴。

  “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回去就觉得心神不安，总觉得你随时会消失似的。”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喃喃自语。

  她心里柔情亦起，双手揉着他的头发安慰道：“都说了不会了，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还不是被你吓的，你根本不知道你突然消失给我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好好，我知道了，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他没出声。

  她手上加力捧住他的脸，对着他的唇亲了下：“爱你，并且只爱你，这下可以了吧。”

  他嗯了一声，按住她的后颈，继续跟她亲吻。

  他很快情动，就这样抱着她起身往房间走，她小声提醒道：“别了吧，也太频繁了。”

  他把她放在床上，覆上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别说话，闭眼。”

  一番缠绵之后，他起身去冲了澡，回来换好衣服，坐在床边。

  “等下我送你上车，”她说。

  他按住她想起来的身子，说道：“不了，外边好热不要你出去。你好好照顾自己，下次我来的时候最好再胖一点。”

  “真不要我送？”

  “嗯。”他依依不舍，一点点抚过她的眼眉，鼻梁，唇线，好像用手指又把她在心里加固了一遍。

  她暖红的脸上还带着薄汗，贴在他的指腹上黏黏的，似在用心挽留他的告别。

  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越不舍，越难过，越难过，越不舍。

  “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别自己硬撑，知道不？”

  “嗯。”

  “冰箱里买的东西记得吃，吃完了跟我说，再给你买。”

  “嗯，好。”

  “还有，昨晚给你说的，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喝酒，尝也不行。”

  “跟我们经理也不行吗？”

  “不行，你记好了，不然我会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有多严重？”

  “你自己想，总之你记住了，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他想起她昨晚酒后的状态，要是面对陌生人，他想一想就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从这一点说，她现在的工作确实还可以，起码不用喝酒吃饭应酬客户。

  “行，我记住了，你放心走吧，不过回去几天，搞得跟你准备去国外定居似的。”

  他笑了笑：“记住了就行，那我走了啊。”

  “嗯嗯，一路顺风。”

  他低下头亲在她的唇上，狠狠碾磨了一会儿。

  “走了！”他猛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去了。

  一分钟后，关门的声音传来，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方恬闭着眼，心里描绘着他下楼的路线，出了楼道向左拐，穿过那条被夹竹桃和翠竹加携着的小区道路，按开小区门禁出去，这时候网约车或是已在等在门口，或是稍后才来，他应该在右侧上车，核对手机号，车子驶向喧闹的大路。

  天近黄昏，暮色一点点漫进窗来，五点二十分，这时候他应该已经进高铁站了，接着刷手机检票进站，上车，轰隆的火车声似在耳边狂响，带着他奔向思念的另一边。

  屋子被浓浓的黑色淹没，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了，橘子从客厅走来，喵喵地叫了两声，跳上了床。方恬抱住了它，用脸蹭蹭它柔软的茸毛。

  这只猫很懂事，林慕哲在的时候它不上床，现在他走了，它才忙不迭的赶来安慰她。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开了床头灯，凌乱的床单和空气里未散的粘腻气息是下午那场情事留下的痕迹。

  繁华过后是寂寥，如同夜空里盛放的烟花，绚丽之后终归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