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堆血法与观骨法

  望着书籍上记录的内容，姜渊的脸色缓缓阴沉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岂非说我是就是那有缺之人！是根骨的原因吗？”

  一念至此，姜渊眼中阴晴不定，之前胸腔中的郁气似乎更为雄厚些许。

  若是前路已断，那自己这番挣扎，岂不成了笑话？

  只能走锻体之道？

  那何时才能飞天遁地？

  岂不是一直要当个走地鸡？

  ......

  湘龙府，魏家书楼。

  作为被完全掌控的傀儡，姜渊心绪的剧烈波动，瞬间便传导到了魏渠的心头。

  为主上分忧是应尽之意。

  几乎是下意识的，魏渠便明白了姜渊此刻的困惑与焦躁。

  没有丝毫犹豫，合上那本手抄本，匆匆下了书楼。

  此时已是亥时三刻，夜色深沉，整个魏府大宅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几处要地还亮着灯火。

  魏渠脚步匆匆，径直朝着后院深处的一座幽静院落走去。

  那是魏家三族老，也就是他亲祖父魏博远的居所。

  魏渠站在门外，平复了一下呼吸，轻轻叩响了院门。

  “咚、咚、咚。”

  “进来。”

  屋内传出一道苍老却厚重的声音，中气十足，显然并未歇下。

  魏渠推门而入，绕过屏风。

  暖阁内，一位身着褐色常服的老者正就在灯下翻看着一本账册，见是魏渠，老者愣了一下，放下手中书卷，有些诧异道：

  “渠儿？这么晚了，不在房中歇息，寻我何事？”

  魏渠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神色凝重，没有半点废话，赶忙将方才自己在书楼中所见论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末了，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好奇，问道：

  “爷爷，那手抄上所言若是真的，岂非说若是根骨有缺，便注定无法突破明劲不成？”

  听完孙子的讲述，魏博远先是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非也！且不说大虞十三道，就说咱们这岭南之地。

  那些顶级的世家豪族，门阀大派，你可曾见过有多少被困于明劲门槛之外的嫡系子弟？”

  魏渠闻言一愕，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年随父亲前往西钺林氏拜寿时的场景。

  西钺林氏，那是拥有化劲宗师坐镇的岭南顶级世家，威压一方。

  在他印象中，林家那些年过中旬的族人，个个气息绵长，太阳穴高鼓，显然都是早已跨过明劲门槛的好手，从未听说过谁因为根骨问题被卡住的。

  魏博远见他神色，便知他已想通了关窍，淡淡开口道：

  “难不成，那些大族子弟，个个都是天生的无缺之人？”

  魏渠眉头紧锁，迟疑道：

  “爷爷，既非如此，那这又是为何？”

  魏博远也不再卖关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

  “你也快触摸到明劲门槛了，有些事情，此时告诉你也无妨。

  你知道的，也就是那先祖手抄本中提起的法门名为契机法。

  此法是天下间流传最广、适用面最宽、也最为简单的突破之法。

  正因为此法流传最广，故而通过此法，世间衍生出了无数在此法之下庞杂的门路。

  甚至无需修炼，只需摸骨，便能从小判断出此人是否适合此法。

  骨相合，便是适用此法，骨相不符，便是不适用。

  以至于，依附于此法衍生出的诸多练法、打法、呼吸法，统统都不适用于非此骨相者。”

  说到此处，魏博远声音沉了几分：

  “但是，渠儿，你要明白。既然上古先贤能仿照一种灵韵，创造出这契机法，那么后人自然也能通过其他灵韵衍生出其他法门！”

  魏渠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爷爷的意思是，还有其他法门？”

  “不错！这些另辟蹊径的法门，便是我们世家宗门之所以能屹立不倒的立身之本，传承之基，是真正的不传之秘！

  那些大族子弟，即便契机法下的骨相平平，甚至根骨有缺，依旧可以换一种修行法！

  这种东西，关乎家族兴衰，你自然在阁楼中看不到这些。”

  魏渠恍然，但很快姜渊那边又传来信息，故而他又问道：

  “可依照先祖手抄，九炼乃是契机法基础，若修其他法门，岂不是全部推翻重新修行。”

  魏博远摇头：

  “并非如此！不管哪一种法门都是需领悟一种玄妙，将气血与浑身精气转化为可驭之劲气。

  根子不足，哪怕在如何契合某种法门，也是无法晋升明劲的。

  这才是先祖手抄中所说的，九炼为武道之始的原因。”

  魏渠默然点头。

  原来路没断，只是被藏起来了！

  他立刻追问道：

  “那我魏家，也有此等法门？”

  魏博远傲然点头：

  “我魏家虽不及西钺林氏那般显赫，但无数年积累，倒也存下了两种秘法。

  你大哥，还有你四伯和五爷，当初便是契机法根骨稍逊，用了其中一种法门才得以突破。”

  魏渠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迟疑片刻才开口：

  “爷爷，我想看看那两种法门。”

  魏博远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家孙子，疑惑道：

  “以你的骨相，走那正统的契机法最是稳妥，何需其他法门？”

  “爷爷，突破明劲事关重大，孙儿只是想多备一手，触类旁通，总归是好的！”

  魏博远盯着魏渠看了半晌，点了点头：

  “你这般谨慎，倒也没错。”

  话罢，魏博远便起身，从墙上取下一盏灯笼，招呼道：

  “跟我来吧。”

  一老一少出了院子，沿着幽深的回廊，径直朝着魏家祠堂的方向走去。

  沿途遇到的巡夜护卫，见到是三族老亲至，皆是面露敬畏，远远便躬身行礼退避。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穿过祠堂正堂那摆满牌位的大厅，来到了一处魏渠从未踏足过的后堂禁地。

  后堂门口，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正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博远？这么晚了，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老者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暮气。

  魏博远神色一肃，连忙快步上前行礼，魏渠也紧随其后，恭敬下拜。

  “二伯！”

  魏博远直起身，恭声道：

  “这是我家三孙，魏渠。这孩子天赋不错，眼看着就要摸到明劲门槛了，心里不踏实，想让他来见一见家中的堆血法和观骨法。”

  那位被称为二伯的族老闻言，目光落在魏渠身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既是自家嫡系，又是博远亲自带来，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天赋不错，是个好苗子。”

  二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身后那扇厚重的铁门：

  “进去吧！不过，堆血法也就罢了，那观骨图邪性得很，莫要让他多瞧，你是知道分寸的。”

  魏博远神色一凛，郑重道：

  “二伯放心！我自是省得！”

  随着沉重的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檀香与陈腐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四壁皆是青石砌成。

  中央有几张供桌，其中一张上摆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卷泛黄的图录，右边则是一个被黑布罩住的画框。

  魏博远走上前，先是指着那卷泛黄的图录道：

  “此便是堆血法。”

  说罢，他将图录缓缓展开。

  借着灯光，魏渠，以及远在百里之外的姜渊，同时看清了图上的内容。

  那是一幅人体经络图。

  只是这图上所绘的气血运行路线，竟与寻常武道截然不同！

  寻常气血运行，讲究顺势而为，如江河入海。

  但这堆血法，却是要在体内数个死穴处强行逆转气血，如同在体内筑起一道道堤坝，将气血一层层堆叠、挤压，直至最后决堤而出，冲破关隘！

  光是看着那繁复逆乱的路线，便让人觉得胸闷气短。

  “此法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但在没有契机的情况下，却是最为霸道的破关之法。”

  魏博远沉声解释了一句，随即目光转向了旁边那个被黑布罩住的画框。

  他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忌惮。

  “至于观骨法......”

  魏博远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了黑布的一角，并未完全揭开，只是掀起了一半。

  “看一眼即可，切记，不可深陷！”

  随着黑布掀开，一幅极其渗人的画卷映入眼帘。

  画中并无山水花鸟，只画着一尊似鬼非鬼，似佛非佛的存在。

  那东西盘坐于莲台之上，半边身子慈眉善目，宝相庄严；而另半边身子，却是白骨森森，血肉糜烂地挂在惨白的骨架之上，暗红色的血水顺着骨缝滴落，仿佛要流出画纸。

  而在那白骨裸露的胸腔之中，画的不是心脏，而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仿佛还在蠕动的肉虫。

  “轰！”

  就在魏渠目光触及那画卷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冷气息瞬间穿透了他的双眼，直刺魂魄！

  他感觉画中那半边白骨骷髅，空洞的眼眶里似乎突然燃起了两团幽火。

  它......活了！

  它在笑！

  那是一种看透皮囊、直视骨髓的贪婪注视。

  不仅仅是魏渠，就连远在观澜县的姜渊，在通过魏渠视野看到这幅图的瞬间，脑海中也是“嗡”的一声巨响。

  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被什么大恐怖之物隔空锁定。

  姜渊浑身僵硬，死死盯着那幅画，只觉得那画中的白骨似乎正缓缓转过头来。

  那黑洞洞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他，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一个无声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