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蛊神教来人

  送走姚进后，姜渊回到内院，并未立刻去看那封擢升守备的文书。

  而是先将目光落在了那瓶丹药和那本功法上。

  拿起《玄岳心经》，入手微沉，书页是某种特制的厚皮纸，触感坚韧。

  随手翻开几页，细细研读其中行气法门与气血搬运的关窍，眼中渐渐闪过一丝讶异。

  这《玄岳心经》所载的内功路数，居然与自己所修行的《撼岳拳谱》隐隐呼应。

  甚至在气血运转、劲力凝聚的某些关键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似乎是同出一源。

  更关键的是，《玄岳心经》阐述明晰，是能晋升化劲宗师的内功心经，绝非市面上那些大路货色可比。

  接着，他拔开那瓶虎血生阳大丹的瓶塞，一股灼热阳刚，带着淡淡腥甜的血气药力瞬间弥漫出来。

  只是闻上一口，便觉体内气血微微加速。

  此丹对于正处于明劲阶段，需冲击血关的武者而言，无疑是千金难求的宝药。

  姜渊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位岭南道的巡天殿大人，倒是有些意思。

  单单是这瓶虎血生阳大丹的价值，恐怕就远超剿灭一个杜家的功劳所能换取的。

  更别提这本能直通化劲的《玄岳心经》了。

  这是让我办事的酬劳？”

  想到这里，他低声喃喃：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巡天殿出手还真是阔绰。”

  他将文书妥善收好，丹药贴身存放，随即静心凝神，开始逐字逐句地记忆《玄岳心经》的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月上中天，清冷的银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落一片惨淡的光斑。

  正闭目凝神，于脑海中推演《玄岳心经》运行路线的姜渊，猛地睁开双眼，转头望向院外，声音平静：

  “院外的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他话音甫落，院门便被人轻轻敲响，一道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地自门外响起：

  “哈哈哈！姜大人感知当真敏锐，在下佩服！方才感知到大人似在修行，不便打搅，故而只在门外等候，还望大人勿怪。”

  话落，也不等姜渊开门，院墙头黑影一闪，一道身影已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入院中。

  落在姜渊面前丈许之地。

  来人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脸上覆盖着一张青铜面具，将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

  虽然隔着面具，但姜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面具下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周身气息也并无明显的敌意杀机。

  然而，其周身刚刚四溢的劲气，表明了此人的实力——一位踏入了明劲层次的武者！

  姜渊心中念头急转。

  那面具人似乎看出了姜渊在想什么，主动开口，声音刻意伪装，却依旧带着笑意：

  “大人不必费心猜测在下身份。我乃蛊神教使者，今日冒昧前来，诚邀大人入我蛊神教！”

  “蛊神教？”姜渊闻言一愣，眉头微蹙，“我前不久才剿了与你们勾结的杜家，杀了你们在此地的暗子，你现在却来邀我加入蛊神教？”

  来人闻言，轻笑出声，摆了摆手，语气显得毫不在意：

  “大人似乎对我蛊神教有些误解。那杜家，可算不得我教的什么暗子。”

  “哦？”

  面具人解释道：

  “我蛊神教，并非世人所想那般是蛊惑人心、图谋造反的邪教，更不是大虞白莲教之流，靠虚妄之言欺骗信众。

  我教一切宗旨，皆是为了追寻天地至理，超脱自身，一切所为，皆是为了修行！

  之所以称之为蛊神教，也不过是因教主大人所修功法，与西南蛊族渊源颇深罢了。

  至于那杜家，不过是运气好，或者说运气不好，恰好与我教中某个外围人员有所勾连。

  甚至都不能算是我教教众，他们的存亡，于我教而言，无足轻重。”

  他这番话说得天花乱坠，但听在姜渊耳中，却总觉得带着几分刻意粉饰的味道。

  很像传销组织的话术，将自身描绘得高大光明。

  面具人似乎也明白空口无凭难以取信，语气缓和了些许：

  “看来大人对我教确实缺乏了解。无妨，在下愿先表现我教的诚意。”

  说着，他伸手从腰间一抹，指尖弹出一张折叠好的暗黄色信纸，轻飘飘地射向姜渊。

  姜渊眼神微动，并未直接用手去接，而是衣袖一拂，用袖口隔着布帛，将信纸卷入手中。

  展开一看，上面简略写着几条信息。

  “大人或许还不知晓，府城大族魏家，与千户萧镇暗中勾结，并且联系了知县吴文广。”

  而就在这个时候，仿佛是为了印证什么，夜空之中，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精准地落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姜渊目光一闪，上前取下信鸽腿上绑着的细小铜管，倒出里面的卷纸，迅速浏览一遍。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向那面具人：

  “贵教的诚意，似乎不太够啊。”

  说着，他将手中的卷纸随手丢给面具人。

  面具人接过卷纸，借着月光快速看完。

  那双显露在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缓缓眯起，抬头看向姜渊，沉默良久才道：

  “倒是在下小看姜大人了。没想到大人的消息，竟也如此灵通。”

  他话锋一转，再次问道：

  “不过，我教的诚意不会改变。大人若愿加入我教，无论是功法、资源，还是情报、人手，只要符合大人身份地位的，我教皆可供给。”

  姜渊却不答反问，语气平淡：

  “加入你们？你们能给我什么是朝廷给不了我的？

  或者说，你们能带来什么，是朝廷这座靠山无法给予的？”

  面具人闻言，将手中卷纸缓缓碾成粉末，迟疑了许久。

  姜渊说的不错，他现在还真给不了姜渊一个足以让他心动的东西。

  说到底，姜渊如今实力还不够让他下重注。

  面具人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周身那隐约的劲气波动也平复下去，显然并无动手的打算。

  正如他之前所言，杜家的覆灭对蛊神教而言确实无关痛痒，今日前来招揽姜渊，更多是看中其人的潜力和实力。

  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此番前来，倒是在下失策了，准备不足。

  不过，大人想以大虞朝廷为后台，恕在下冒昧多说几句：

  北方大雍有蒸蒸日上之势。并且根据确切消息，三月前，大雍国主的亲弟弟已经南下，战事是否再起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西部诸道宗门帮派比起南部更有尾大不掉之势，百姓知宗门而不知朝廷。

  至于南部，安南侯早已不是当年的安南王，没人能明白那位在想什么。

  而大虞朝堂之上，三派党争不断，武顺帝却一心问道。

  见前朝之事，观后朝兴衰。

  天下诸般事，已有苗头。

  大乱一起，大人在这崇山峻岭，世家包围下，便是困兽之斗！”

  话罢，他对着姜渊随意地拱了拱手：

  “山高水长，江湖路远，想来终有一日，大人会想明白的！”

  声音未落，其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再次掠上墙头。

  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