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药浴
作者:小棋先生
姜渊寻了个在县衙附近挂牌的牙人。
没费多少周折,便在距离码头区不远不近的巷弄里,租下了一个独门小院。
院子不大,仅有一间正屋,一间灶披,墙角有口老井,院中一棵半枯的槐树,月钱八百文。
他看中的是这里清静,少人打扰。
交割了银钱,拿了钥匙,姜渊简单清扫了屋内的积尘,将寥寥几件行李归置妥当。
随后,他便在灶间架起那只从旧货市淘来的半新木浴桶,生火烧水。
水汽渐渐蒸腾,弥漫在狭小的灶披间,带着柴火特有的烟火气。
姜渊拆开一包刚从五方药行买回的壮血散,深褐色的药粉倾入翻滚的热水中,瞬间化开,将清水染成一种沉郁的赭红色,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随之散开,盖过了水汽。
他褪去衣衫,露出线条已然清晰、隐现力感的身体。
按照他所了解的,第一次药浴的效果往往最为显著。
尤其对于他这般已臻下三炼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中三炼门槛的武者而言。
这初次药力冲击,或许正是叩开下一境界大门的关键。
过去几日,即便舟车劳顿,他也未曾松懈《撼岳拳谱》的研习与气血的打磨。
然而,中三炼的关隘,远非下三炼那般依靠外力捶打,刷进度便能轻易跨越的。
炼骨、炼髓、炼脏,涉及的是人体更深层的根基。
这几日的修炼,进展微乎其微,也让姜渊更清晰地认识到,根骨资质在此刻的重要性。
热水滚烫,蒸汽氤氲。
姜渊看着浴桶中颜色深沉的药汤,沉默了片刻,眼神一厉,又拆开一包壮血散,毫不犹豫地倒了进去。
药汤的颜色顿时更深了几分,近乎墨黑,苦涩味也愈发刺鼻。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抬腿迈入浴桶,将整个身躯缓缓沉入那滚烫的药汤之中。
“嗤”
剧烈的灼痛感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无数烧红的细针扎入毛孔,穿透皮膜,直透筋骨!
即便下三炼已然接近圆满,皮肉筋膜坚韧远超常人,但这股炽热却仿佛无视了表层的防御,直接作用到了更深处的骨骼、脏腑。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大虾。
姜渊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刚渗出就被蒸发。
他强迫自己放松身体,运转《撼岳拳谱》中记载的气血搬运法门。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眼前那久违的金光字幕再次浮现:
【炼筋大成:62%】
【炼骨未入门:36%】
【炼脏未入门:3%】
【炼髓未入门:2%】
有效!
而且效果立竿见影!
姜渊双眼骤然亮起。
只要能突破,这点灼烧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他心神一定,更加专注地引导、承受着药力的冲击。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两包壮血散的药力彻底化开,霸道的药力流向四肢百骸,深入骨髓脏腑。
深入骨髓的刺痛,钻入脏腑的灼烧,比之初入浴桶时强烈了数倍不止!
姜渊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五脏六腑仿佛被放在烈火上炙烤,骨髓深处传来难以形容的酸麻胀痛,几乎要将整个人的意志撕裂。
但与之相应的,是脑海中那金光字幕上,代表中三炼的进度数值,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跳动、提升!
【炼骨未入门:39%...40%...41%......】
【炼脏未入门:5%...6%...7%......】
【炼髓未入门:3%...4%..5%......】
姜渊凭借顽强的意志死死支撑着清醒。
这是第一次药浴,效果最强,绝不能轻易放弃!
泡得久一些,吸收更彻底,效果定然更好!
......
红霞楼,后巷。
姜泓迷迷瞪瞪地从中晃了出来。
下午与几位结识的“同窗”畅饮了几杯,此刻酒意上涌,脸上带着不自然的酡红,脚步也有些虚浮。
他脑子里还回响着方才席间的谈笑风生,那些关于诗词歌赋、关于科举前程的“高论”,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也已跻身士林,与前不久的贫寒彻底割裂。
然而,这短暂的飘飘然,在他拐进一条回住处必经的僻静小巷时,被粗暴地打断了。
两道身影从巷角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他的双臂,将他狠狠按在了墙垣上。
“唔!”
姜泓猝不及防,后背撞在墙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泼皮,上下打量着满身酒气的姜泓,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有钱喝酒,没钱还钱是吧?我看你小子是不是想找死啊!”
那泼皮恶狠狠地骂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姜泓脸上。
姜泓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看清来人,神情瞬间惊恐至极,脸色“唰”地一下苍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几......几位爷,”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误......误会了!上酒楼的钱,那钱不是我出的啊!是我那几位同窗做东。
你们的钱,不是,不是还没到期限吗?”
另一个瘦高个的泼皮阴恻恻地笑了,上去又是一巴掌,力道丝毫不轻。
“啪!”
“没到期限就不用还钱了?非要老子提着刀去你家,当着街坊四邻的面要,是不是?”
瘦高泼皮揪住姜泓的衣领,将他提得脚尖几乎离地:
“你小子可别忘了,白纸黑字画了押的,过了月底,连本带息,还得再翻个五成!”
姜泓眼中尽是惶恐之色:
“爷...爷爷们,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一定......”
姜泓鼻涕眼泪都下来了,语无伦次地哀求。
横肉泼皮嫌恶地皱了皱眉,朝姜泓那红肿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呸!记住你说的话!月底!要是见不到钱,卸你一条腿当利息!”
又戏弄般地拍了拍姜泓惨白的脸,吓得他又哆嗦了一下。
两个泼皮这才骂骂咧咧地松开手,扬长而去。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姜泓一个人瘫软在墙角,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脸上火辣辣的疼,胸口被浓痰糊住的恶心感,都比不上心底那无穷无尽的惶恐和绝望。
良久,姜泓才失魂落魄的晃悠着身子,朝着黑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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