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九炼

  愣了片刻，姜渊突然又想到，下三炼中不就有炼皮这一关吗？

  强行压下立刻试验的冲动，收势站定，深吸一口气，再次转身走向师父陈清河的小屋。

  有些疑惑，必须立刻弄清楚。

  “师父。”

  姜渊敲门之后推门而入，直接问道：

  “您刚才提及武道高处，弟子愚钝，想请教这武道九炼，具体是何等境界？与入流武者，又有何区别？”

  陈清河见他去而复返，问的又是武道根本，略一沉吟，也未隐瞒。

  示意姜渊坐下，缓缓道：

  “也罢，我看你方才脚步，想来腿法也已大成。

  你既已触及一流，提前知晓也无妨。

  所谓武道九炼，乃是我辈武者真正超凡脱俗的阶梯，分为下三炼：炼皮、炼肉、炼筋；中三炼：炼骨、炼髓、炼脏；以及玄之又玄的上三炼：炼精、炼气、炼神。”

  他顿了顿，看着姜渊，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其实，入流武者，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武者。我们本质上，与普通人并无根本区别，只是掌握了发力技巧的强壮凡人罢了。

  被刀砍中依旧会流血，会死。

  剧烈动手后也会因体力消耗而喘息。

  之所以在九炼之前，还划分三流，根本原因还是，大多数人在不如武道之途前，根基太差了！

  距离九炼需要的门槛差得很远！”

  说到这里，陈清河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回忆之色：

  “就像镇上那些武馆，为何收费高昂？

  他们提供的药补，乃至那些拔苗助长式的药浴，核心并非直接提升实力，而是为了加速打熬弟子根基，让他们更快达到能够承受九炼的肉身条件！

  甚至，有些资源雄厚，或是不顾后果的，会让人跳过一流境界的精细打磨，直接开始下三炼。”

  姜渊眉头微蹙，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师父，这般跳过根基积累，强行拔高，是否不妥？”

  他顿了顿，问出另一个问题：

  “另外，这九炼中的下三炼和中三炼，是否都可归于炼体范畴？”

  陈清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

  “不错。直接跳过入流阶段的积累，隐患极大。

  空有气力和强韧肉身，却无与之匹配的发力技巧、实战经验和劲力掌控，与人交手，不过是莽夫一个，说是绣花枕头也不为过。

  当然，这也看人。

  世间并非所有人都有时间与资源在入流境界空耗。

  对某些人而言，一个九炼的名头，或许比实实在在的根基更重要。”

  他又点头肯定了姜渊的第二个猜测：

  “至于九炼，你说的没错。下三炼与中三炼，根本上都是炼体。

  武者武者，身体才是一切的根基！

  养练气血，孕生劲力，乃至未来可能触及的更高层次，无不是以这具肉身作为渡世宝筏，是重中之重！”

  姜渊默默点头，心中对武道前路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入流是打基础、学技巧。

  九炼则是真正的肉身超凡，尤其是前六炼，核心就是锤炼体魄。

  陈清河见姜渊沉默，以为他是在担忧前路，想到他那下等根骨，忍不住又补充道：

  “姜渊，你悟性、毅力皆是上乘，但根骨确是你的短板。

  武道九炼，越往后，对根骨资质的要求越高，对资源的需求更是海量。

  你需有心理准备，一旦踏入九炼，进展恐怕会远不如入流时期迅猛，其中挫败，非常人所能忍受。

  切记，练武绝非苦修就够，天材地宝、药浴食补，都是不可或缺！”

  他说这番话，是真心为这个弟子考虑。

  不想看到姜渊因为前期进展太快，而在九炼的漫长积累和资源困境中迷失心志，最终蹉跎岁月。

  然而，姜渊闻言，心中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进展缓慢？

  资源海量？

  他下意识地感应着脑海中那面箓书上。

  除了【恒毅（白）】之外，另一个新出现的白色命格——【耐造（白）】。

  “铮铮劲草，绝不动摇！箓主体修之道，恒穷无尽，没有上限！”

  一股明悟愈发清晰。

  这【耐造】命格，简直就是为下三炼，中三炼量身定做的！

  这也意味着，自己的体修之路，或许根本不需要依赖那些昂贵的天材地宝来弥补根骨的不足，也不需要担心所谓的瓶颈上限！

  他需要的，只有不断的锤炼，简而言之就是挨打！

  用最笨拙，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将这具身体的每一寸皮、肉、筋、骨、髓、脏，都打磨到极致！

  想到这里，姜渊眼中非但没有阴霾，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光芒。

  他对着陈清河恭敬一礼：

  “多谢师父解惑！弟子明白了。”

  看着姜渊非但没有失落，反而眼神更加坚定明亮地离去，陈清河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只当是年轻人锐气正盛，还未真正体会到前路的艰难。

  “罢了，路终究要他自己走......”

  姜渊回到院中，再次摆开架势。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坚硬的木人桩上，眼神已然不同。

  深吸一口气，不再运用任何卸力技巧，而是刻意绷紧右臂肌肉，不闪不避，径直朝着呼啸而来的木人桩手臂撞去！

  “嘭！”

  一声闷响，小臂传来结结实实的撞击感，微微发麻。

  几乎在同时，脑海中的箓书再次浮现：

  【炼皮未入门：2%】

  果然！

  姜渊心中狂喜。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再犹豫，左右开弓，主动将身体的各个部位，迎向坚硬冰冷的木人桩。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清晨的武斋院落中不断响起，甚至其他弟子练拳的动作都停滞住了，不解的看着这个师弟撞击木桩。

  唯有姜渊自己能感受到，在那一次次看似自虐的撞击下，他的皮肤仿佛在呼吸。

  【炼皮未入门：3%...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