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炼皮

  姜渊心中波澜微起，但此刻并非深究之时。

  他压下心头疑惑，身形如风，在黑水帮总舵内快速穿梭。

  让姜渊意外的是，偌大的帮派驻地此刻竟异常空虚。

  除了方才解决的严威和几个闻声赶来查看的帮众，竟只剩下寥寥几个看守囚牢的小喽啰。

  这些喽啰甚至都不是入流武者，被姜渊轻易制服。

  找到关押祭品的牢房，用从帮众身上搜来的钥匙打开门锁。

  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打算说什么。

  这些又饿又冷，心中怀揣着恐惧的百姓，亦或是流民发现，门锁被人打开，顿时爆发出求生的渴望，争先恐后地涌出牢门，踉跄着冲向院外，融入茫茫雪夜。

  其中也包括刘福的父亲刘木匠。

  姜渊刻意没有与刘木匠有任何眼神或言语交流，甚至在混乱中侧过身子，让他们离开。

  待到所有人都逃离后，他才安然离去。

  ......

  次日清晨。

  黑水帮总舵被血洗，帮主严威暴毙，关押之人逃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柳叶镇的大街小巷。

  严威那近乎非人的死状，更是被添油加醋地描绘，引发了无数猜测。

  “听说了吗？黑水帮严老大死了！”

  “什么老大？就是个只会泼皮！我看是遭了报应！龙王降怒？

  呸！要是真有龙王，怎么不先把这些吸人骨髓的混蛋收了？”

  “就是！现在人放了，严威死了，我看谁还敢说那是龙王发怒！”

  ......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昨日还在恐慌中迷信龙王降怒的民众，眼见黑水帮这始作俑者顷刻覆灭，那套愚弄人心的说辞自然不攻自破。

  但恐慌并未完全消散，这个关头总需要一些目标来宣泄百姓心中的愤怒。

  所以，这个目标变为了官府。

  而姜渊对此充耳不闻。

  一大早就如同往常一样，来到了跛子坡陈氏武斋。

  院子里比前两日更显冷清，仅剩的几名弟子也大多心神不宁，练功时显得有气无力。

  姜渊径直走向师父陈清河居住的后院小屋。

  敲开门，陈清河正坐在桌旁，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脸色十分憔悴，眼窝深陷，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师父。”

  姜渊行礼。

  陈清河抬起眼皮，看了姜渊一眼：

  “坐吧。”

  姜渊依言坐下，开门见山：

  “师父，柳叶镇，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怪物......”

  陈清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罢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端起冷茶抿了一口，借此润泽干涩的喉咙，缓缓道：

  “是从云熙湾上游游荡下来的一只邪祟，具体是何形态，无人知晓。

  它如今就盘踞在北湾河附近。

  此獠能力极为诡异，专食人之精气和气血。

  凡被其吸食殆尽者，便会沦为那种无知无觉，只知噬咬活物的鬼物，如同被山君所害后化作的伥鬼。

  只是相比伥鬼，这些东西更加凶狠，毫无理智，不畏生死，数量也更多。”

  姜渊面色如常，这些他已经见过了。

  陈清河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朝廷不知何故，迟迟未有高手下县清剿。

  就连巡天殿的巡天使，也至今杳无音信。

  云熙县城内贵人们为了自保，便想出了一个饮鸩止渴的法子。

  用周围乡镇的活人性命，投喂云熙湾，以血食引动煞气，暂时吸引那邪祟的注意，延缓其逼近县城的脚步！”

  姜渊沉默地听着。

  那日从张癞子口中得知消息，再到怪物的出现，其实姜渊心中早有猜测。

  但亲耳从师父这里证实，心中仍不免泛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为了县城十几万人的安全，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牺牲掉柳叶镇这样的乡镇吗？

  陈清河看着他，语气带着劝慰：

  “姜渊，你悟性毅力皆属上乘，留在此地，终究是险地。

  或许可以暂且离开云熙县，前往其他地方避祸。

  武阳府城，或更远些的州府，未必没有你的机缘。”

  姜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师父陈清河，反问了一句：

  “师父，我们还能去哪里？”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如果真的能轻易跑掉，县城里的那些贵人，恐怕早就跑光了，又何必多此一举，行此险招？

  整个云熙县，水网密布，河湾纵横，是真正的水泽之乡。

  那头邪祟盘踞北湾河，依水而存，恐怕早已将整个云熙县的水域，都视作了它的猎场。

  将其中的生灵，当成了唾手可得的食物。

  柳叶镇的情况，绝非独一份。

  其他临水的乡镇，恐怕也早已遭此毒手。”

  逃跑？

  在这水网密布的区域，又能跑多远？

  那邪祟既然能沿水而来，这水上可能比陆地上更加危险。

  县城或许还能凭借城墙和聚集的人气，勉强支撑。

  而散落在外的乡镇，亦或是逃亡的个人，不过是更容易被猎杀的目标。

  陈清河再次长长叹息，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你去吧，自行斟酌。无论如何，保住性命为上。”

  “是，师父。”

  姜渊行礼，退出了小屋。

  来到外院，他心中思绪翻腾，但动作却未停歇。

  摆开《无名桩功》的架子，劲力沉凝，感受着根基一丝丝的夯实，这才让他心中有了一丝安稳之感。

  姜渊站在木人桩前，上身演练《黑煞手》的打法。

  拳掌撞击在硬木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响。

  劲力吞吐，圆融贯通，一流武者的境界稳固无比。

  姜渊右手发力，将木人桩的一根手臂打得荡开。

  随后木人桩的手臂借势回旋打来，他下意识运劲于小臂格挡。

  忽的，脑海中，那面【天运易命箓书】突然浮现。

  金光微闪，一行新的字迹悄然显现：

  【炼皮未入门：1%】

  姜渊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炼皮？

  莫非这就是体修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