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孙家

  怀揣两百两巨款，姜渊却并无多少欣喜。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找到孙名儒！

  昨晚那背后一推，若非他反应迅捷，《七风步》小成，此刻尸体都被啃干净了。

  此仇不报，念头不通达啊！

  睡觉都难以安稳！

  快步回到陈氏武斋，院子里比往日冷清了许多，只有寥寥数名弟子在练功，个个面带忧色。

  曹云正在角落擦拭着石锁，见到姜渊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姜师弟，你没事吧？昨晚镇上......”

  曹云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

  姜渊打断他，直接问道：

  “曹师兄，可曾见到孙名儒？”

  曹云摇了摇头，低声道：

  “没有。他就没回来过。

  师父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脸色很不好看，估计也是为了昨晚邪物的事情。”

  姜渊脸上神情不变，心中却是一沉。

  师父出门在意料之中，毕竟昨晚之事非同小可。

  但孙名儒没回武斋......这厮，果然是跑了！

  心中那股恶气不出，不亲手宰了孙名儒，他寝食难安！

  随后，姜渊问清了孙名儒老家渔村的大致方向，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动身前往。

  那渔村距离柳叶镇约莫七八里路，紧靠着云熙湾的一处小水泊。

  姜渊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孙名儒家的位置。

  他来到屋前，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身形佝偻的正坐在门槛旁的小凳上，就着昏暗的天光，双手飞快地编织着渔网。

  她的手指粗糙变形，布满老茧和冻疮，眼神浑浊，时不时地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网眼。

  屋内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声。

  还有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面黄肌瘦，又怯生生地扒着门框，好奇又畏惧地打量着姜渊这个陌生人。

  看到这一幕，姜渊心中的杀意，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骤然一滞。

  孙名儒入武斋可有不少时日了，不说其在镇内挂职得到的月例。

  哪怕是吴家的资助，也不至于让这一家子过得这般艰辛。

  姜渊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老人家，请问孙名儒是住这里吗？”

  老妇人听到儿子的名字，浑浊的双眼登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彩。

  抬起头，激动地想要站起，却又因身体虚弱而晃了一下。

  眼神带着期盼，又有些躲闪地问道：

  “你是名儒的朋友吗？他在武斋......过得可好？吃得饱吗？习武辛苦，没受伤吧？”

  她絮絮叨叨地问着，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一个母亲最质朴的关切。

  姜渊透过门板的缝隙，依稀能看到屋内土炕上躺着一个消瘦的男人，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

  咳嗽声正是从他那里传来。

  再看看眼前这苍老的妇人，和那瘦弱的女童......

  姜渊原本冷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五味杂陈。

  穿越至今，已经见惯了世态炎凉，亲历了家人的凉薄与算计，自认为心肠早已冷硬如铁。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却让他莫名地颤抖了一下。

  “我...是孙名儒的师弟。”

  姜渊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他避开了老妇人的问题，含糊道：

  “只是路过，来看看。”

  话罢只是匆匆说了一句打扰了，便快步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还能听到村口几个正在修补渔网的村民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呸！孙家那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当初老孙头为了供他练武，那是豁出命去，寒冬腊月还撑着破船下水，就为了多捞几条鱼换钱，结果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他老娘没日没夜地织网，眼睛都快熬瞎了！”

  “可不是嘛！那小畜生自从去了镇上武斋，就再没回来看过一眼！

  前些天我去镇上卖鱼，还瞧见他跟着一群穿绸缎的公子哥儿进云楼吃香喝辣呢！

  当真是没了良心！”

  “唉，老孙家算是白养了这个儿子了......”

  姜渊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此刻已近午时，阳光正烈，明晃晃地照耀着这片贫瘠的土地和破败的村落。

  然而，姜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有一股莫名的寒凉。

  这世道，人吃人。

  可有些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连真心付出的血脉亲情都能弃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