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易中海的改变

  两个小姑娘也已经给他挤好了牙膏，打好了洗脸水，值得鼓励。

  摸了摸两个小姑娘的脑袋，来到新装好的水龙头处刷牙。

  水缸里面的妙用灵泉已经被普通水重新填满，刚换的那天被用来给铁蛋洗澡了，娄平安也没有重新更换，那么多工人，容易暴露。

  李婶走过来说柱子早上送来了15块钱和何雨水的粮本，算是何雨水的伙食费。

  娄平安点点头，表示了解。

  这样很好，虽然娄平安不差这点，他家的伙食也不止15块，但是这是一份责任。

  也是何雨柱作为男子汉，作为哥哥的尊严。

  吃完早餐，不用送小姑娘上学了。何雨柱早已在门口等着，娄晓娥也兴冲冲的招呼着许小玲说要试试新车载人。

  告诉李婶说自己中午回来吃，就骑着新自行载着秦淮茹和铁蛋往红星轧钢厂而去。

  七点半，红星轧钢厂的上工汽笛"呜~"地拉响，沉闷而悠长，像一道命令，催动着数千名工人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各个车间。

  钳工车间里，瞬间被各种声音填满：天车在头顶轨道滑行的隆隆声，砂轮打磨工件时刺耳的尖叫，还有最主旋律的、榔头敲击在铁砧和工件上发出的叮叮当当、哐哐作响的金属交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浓重的机油味、金属被切割打磨时产生的灼热铁腥气、还有工人们汗水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时代工业基地特有的粗犷而蓬勃的脉搏。

  在这片喧嚣与忙碌中，易中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带着几点新油污的工装，佝偻着背，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工作台前。

  他的工作台，早已从以前光线最好、空间最宽敞的七级工区域，挪到了靠近车间大门、人来人往、时不时带进一阵冷风的角落。

  降为三级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仅失去了往日的地位和尊严，更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那个"私自贩卖他人工作岗位"的处分决定，至今还贴在厂里的公告栏上，像一块永远洗不掉的污迹。

  讽刺的是，由于厂里技术骨干青黄不接，他不得不拿着三级的待遇，却时常被安排做着七级工的精密活。这种明面上的惩罚和暗地里的依赖，让他既憋屈又无奈，心中极度的不平衡。

  此刻，他正固定住一个黑乎乎、满是氧化铁皮的铸钢毛坯件。他需要用手臂的力量，来回推动那把粗齿板锉，将毛坯件上多余的部分、粗糙的表面，一毫米一毫米地锉掉。

  汗水顺着他有些花白的鬓角流下，滴落在沾满黑色铁屑的工作台上。

  他已经四十四岁了，体力早已不如年轻时，干这种纯力气活，格外吃力。主要是他丢了那一口气。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没了这口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

  手臂和腰背传来阵阵酸胀的抗议。

  偶尔有相熟的老师傅路过，目光复杂地看他一眼，有的会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走开。

  有的则干脆装作没看见，直接绕行。更多的年轻工人，则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哟，易师傅，忙着呢？这“三级工”的活儿，干着可还顺手？"一个尖嘴猴腮（那年代饿的）的年轻工人阴阳怪气地扔下一句，和同伴嬉笑着走远。

  以前易中海没少为难他，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他。如今能够打顺风局，那不得骑脸输出。

  易中海握着锉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但他没有抬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更加用力地推动着锉刀。

  而最让他心寒刺骨的，是他的好徒弟贾东旭。

  贾东旭如今已是明目张胆地转投了他人。此刻，他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六级工刘师傅身边，脸上堆着易中海曾经无比熟悉的、那种带着讨好和恭敬的笑容，殷勤地递着工具，听着刘师傅讲解一个关键部件的加工要领。

  那副专注好学的模样，与当初跟在自己身边时一般无二。

  刘师傅也不是真心想收这个徒弟，贾东旭什么尿性他清楚的很。

  但是他更知道，收下贾东旭之后，能气到易中海。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易中海下意识地抬起头，恰好与贾东旭的目光对上，脸色黑的像机器磨出来的润滑油。

  那一瞬间，贾东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但随即，那点心虚就被一种刻意的疏离所取代。

  他不仅迅速移开了视线，甚至还往刘师傅身边靠了靠，仿佛靠近易中海都会沾染上什么不光彩的东西。他故意提高了声音问道："刘师傅，您刚才说的这个公差要求，我是不是该用千分尺再复测一遍？" 那语气里的殷勤和请教，刺耳无比。

  刘师傅淡淡地"嗯"了一声，瞥了易中海这边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怜悯，随即对贾东旭点了点头："嗯，用心学，技术是自己的。"

  这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锉刀，狠狠扎进易中海的心口，反复碾磨。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一个多月前，贾东旭还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师父"叫得亲热，信誓旦旦地说"一辈子记得师父的恩情"。

  可自己刚落难，背上处分，降了工资，这个昔日最"贴心"的徒弟，就迫不及待地另攀高枝，甚至不惜通过疏远和贬低他来向新师父表忠心！

  真是世态炎凉，人心叵测！这就是自己的徒弟，这就是自己看好的养老人。

  易中海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自嘲。他感觉胸口一阵发闷，那口传闻中他吐过的血，此刻仿佛又涌到了喉咙口，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丢失的那口气，又回来了。

  他要好好努力，好好活下去，活成贾东旭，活成车间里面的人，活成院子里的人都巴结不起的样子。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块黑黢黢的毛坯，机械地、麻木地重复着推锉的动作。"嗤啦……嗤啦……" 那声音不再仅仅是劳作的声音，更像是在一下下锉刮着他所剩无几的尊严和过往的一切信任与付出。

  内心里，他做出一个决定。

  不破不立！

  咬咬牙，他丢下毛巾，和车间主任请了假，向保卫处办公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