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步步紧逼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四九城政治审查部。王翠霞这坏娘们儿的问题，已经耽误他吃糯米饭了。

  车子在戒备森严的大院前经过严格核查后才得以放行。娄平安轻车熟路地来到部长办公室外，对秘书通报后，带着秦淮茹娘儿俩走了进去。

  审查部的封部长是一位头发花白、目光锐利的老GM，见到娄平安，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平安同志，你怎么有空过来了？这两位是……”他的目光落在抱着孩子的秦淮茹身上。

  “封部长，打扰您工作了。”娄平安脸上露出无奈神情，“这是我爱人秦淮茹，儿子铁蛋。

  今天来，一是想问问关于交道口街道办王翠霞同志的检举报告，处理进度如何了？二来……也是实在没办法，带着他们娘俩来，让您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

  他示意了一下风尘仆仆的秦淮茹和有些怯生的铁蛋，苦笑道：“王翠霞滥用职权，把我那东跨院的修缮款挪作他用，现在我家就一间破房能勉强遮风，一家老小连个开火做饭的地方都没有，天天只能在街上凑合，孩子都跟着受罪。这眼看天气就要转凉了……

  我工作也不好干了，放家里也不放心，害怕被房子塌了，提心吊胆的......”

  封部长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娄平安干的事他是知道的，带着妻儿哪里干得了。

  他神色变得严肃：“有这种事？你的检举报告我并没有看到。关于王翠霞的问题，下面还没有正式报到我这里。”

  娄平安很错愕：“没看到？报告是我昨天亲眼看着手下干警封好，亲自送往审查部检举科的！怎么会没到您这里？”

  封部长立刻按动桌上的电铃，秘书快步进来。“立刻去检举科，查一下昨天是否收到一份来自娄平安同志，关于交道口街道办王翠霞的紧急检举报告？问问冯科长，为什么没有按程序呈报！”

  秘书领命而去。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秦淮茹轻轻拍着怀里的铁蛋，低眉顺眼，充分扮演着一个无奈跟着丈夫奔波求助的妻子角色。

  不一会儿，秘书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发白、额头见汗的中年干部，正是检举科的冯科长。

  “部……部长……”冯科长声音有些发颤，“报告……报告是收到了，我……我觉得事情还需要再核实一下，王翠霞同志毕竟是老同志了，可能只是一时工作方法问题，想……想先压一压，观察……”

  “核实？压一压？”娄平安猛地站起身，“冯科长！证据确凿的事情，王翠霞本人当扬承认违规挪用资金！她身为街道干部，原则丧失，易受裹挟，造成恶劣影响！

  这已经不是工作方法问题，这是严重的立扬和纪律问题！你一句压一压，知不知道这会助长什么歪风邪气？会让多少群众对我们失望？

  另外我一位处长的检举信，你一个科长，如何有权限压一压的？

  我一个国家干部你都敢压，那普通的老百姓你是不是得找上门......”

  他越说越激动，转身面向封部长，痛心疾首道：“封部长！我娄平安参加工作，提着脑袋干GM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我们内部能清清白白，能真正为人民服务吗？

  可现在，连审查部内部，都有这样的……这样的毒瘤，拦截检举，包庇违规！这让我感到痛心！更感到恐惧！如果连自我净化的渠道都被堵塞，那我们和旧官僚有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愤慨道：“这件事，如果审查部解决不了，给不了我和受影响的群众一个公正的交代！

  那我娄平安，今天就带着老婆孩子，去海子！我要问问上面的领导，这新社会的天，到底还是不是朗朗乾坤！是不是还能容得下我们这些只想有个安稳窝的普通干部！”

  这话已经是极其严重的表态了，带着不惜把事情闹到最高层的决绝。冯科长听得腿都软了，脸色惨白，求助地看向封部长。

  封部长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他重重一拍桌子，指着冯科长怒斥：“冯大年！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扣押重要检举材料？你这是严重渎职！是破坏组织纪律！来人！”

  门外立刻进来两名警卫。

  “把冯大年给我带下去！隔离审查！彻查他所有经手事项，看看还有没有类似情况！

  查一查他有没有官官相护，人情袒护，收受贿赂，再查一查谁给他的胆子，走的什么的门路进的审查部！”封部长命令道。

  “部长！我错了！饶了我这一次吧！”冯科长哭喊着被拖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封部长揉了揉眉心，看向娄平安，语气缓和了些：“平安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是我们工作出了纰漏，我向你道歉。这件事，我亲自督办，一定会严肃处理，给你，也给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封部长，我相信您。”娄平安语气也平复下来，“但是，处理结果需要时间，可我家的现实困难等不了。

  王翠霞造成的后果已经发生，我们一家老小无处安居是事实。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的错误，让我们一直流落在外吧？这也不是我们组织对待同志应有的态度。”

  封部长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我让后勤的同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给你调换一下……”

  “封部长！”娄平安打断道，“今天能因为一个干部犯错，就给我换房子。那明天呢？后天呢？其他有类似困难的同志怎么办？都换房子吗？国家的资源不能这么用！我娄平安也绝不能开这个头！”

  他挺直腰板，：“我要的不是特殊照顾！我要的是一个公正的处理，一个对错误行为的彻底纠正，以及对我们这些受影响者最基本的保障！

  王翠霞滥用权力导致的住房问题，就应该在她的职权范围内，由她的继任者或者街道办负责，按照标准，尽快把我的东跨院修缮完毕！这既是纠正错误，也是维护组织政策的严肃性！而不是用另一种特殊化来掩盖前一种错误！”

  娄平安的话掷地有声，句句在理，站在了政策和道德的制高点上，让封部长都无法反驳。

  封部长深深看了娄平安一眼，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平安同志，是我想得简单了。纠正错误，不能依靠制造新的不公平。

  好，我今天就亲自协调街道办和相关部门，责令他们优先调配资源，必须以最快速度，按原标准，甚至更高标准，完成你家东跨院的修缮工作！我向你保证，一周之内，让你和家人能搬进像样的房子里！”

  “感谢封部长的理解和支持！”娄平安伸手和封部长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