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公债宣讲
作者:星光找不到岸
易中海裹紧了他的旧棉袄,手里拎着个布包,正要往外走,恰看见张干事和吴天明推开院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宣传材料。
张干事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各位邻居,早啊,占用大家一点时间,传达一下国家发行'人民胜利折实公债'的事儿。"
已经走到中院的刘海中、贾东旭等人停了下来,正在锁门的闫埠贵也转过身。何大清系着围裙从屋里探出头,许富贵也提着包从后院踱了过来。几个准备上工的男人便在中院暂时聚拢了。
张干事简单说明了公债发行的目的——为了支援解放战争最后胜利和恢复国民经济建设,随即重点解释了这公债最特别的地方:"这次公债叫'折实公债',什么叫折实呢?就是说,它的价值不是空的,是跟实实在在的米、面、布、煤挂钩的。每一分公债值多少,由国家银行每十天根据六大城市的这些物资批发价统一计算并公布,保证大家买了不吃亏,不受物价波动的影响。"
易中海站在人群边缘,听着张干事讲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旧表,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扬声道:"张干事,对不住啊,这上工怕是要迟到了,我得赶紧走!"
张干事理解地点点头,语气平和:"易师傅忙您的,正事要紧。改天要是有兴趣了解,可以去银行问问,他们说得更详细。"
易中海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急匆匆地穿过月亮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
他这一走,刘海中原本背着手,听得还算认真,一看易中海走了,心里也惦记起上班的事,下意识地摸了摸并不存在的手腕,跟着大声道:"哎哟!可不是嘛!光顾着听,差点误了点!张干事,回头我去银行了解!我也得走了!" 说完,他也挺着肚子,略显仓促地跟着易中海的方向快步离去。
这两人一带头,院里其他几个也要准点去轧钢厂上工的,如贾东旭等小年轻,互相看了一眼,也纷纷嚷着"要迟到了"、"得走了",呼啦啦一下,刚才还聚着的人群顿时散了一大半,都脚步匆匆地往院外赶去。中院里一下子空了不少,只剩下几个上班时间稍晚或不用赶点的。
张干事面色如常,对这个时间点工人赶着上班的情形并不意外,继续他的讲解。何大清和许富贵因为一个是食堂厨子,一个是放映员,上班时间稍晚些,倒没急着走。何大清搓了搓手,上前一步,问得实在:"张干事,您这说的'折实'我听明白了,是个保障。那这公债怎么买?利息怎么算?什么时候能拿回本钱?"
"何叔,"吴天明适时接话,将一份宣传材料递给他,上面用清晰的字迹列明了要点,"公债面额有一分、十分、一百分、五百分四种,大家可以根据自家情况量力购买。年息五厘,从明年开始,分五年还本付息,每年抽签还一次,抽中的连同本金利息归还。"
许富贵也凑过来,扶了扶自己的解放帽,问得更细些:"张干事,天明,这每分的价值十天一公布,要是到时候米价涨了,我手里这分公债是不是也能多换米?" 他常在外面跑,对物价波动更敏感。
"许师傅,您理解得对。"张干事肯定地点头,"公债分值随那些物资的批发价浮动,物价涨,分值就高,保证您的购买力。偿还时也是按偿还时公布的分值来计算您能拿回的钱或者折算的实物价值。"
何大清一边听一边低头看手里的材料,他虽然识字不多,但上面画的简单示意图和数字还是能看懂的。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决心:"国家建设是大事,咱们工人得支持。这公债实在,不玩虚的,我看行!等发行了,我家买一些。"
许富贵也盘算着,他家里有些闲钱,放着也是放着,这公债有利息,还有物资保障,听起来比干放着强,便也点头道:"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又保本保值。到时候看看,我家也认购一些。"
贾张氏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又要花钱啊?这刚换了新币......"她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邻居拉了一下,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闫埠贵则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利国利民,量力而行,量力而行。" 也转身回前院了。
张干事和吴天明又耐心地回答了何大清与许富贵几个问题,从购买地点、凭证样式到偿还的具体方式,都一一解释清楚。待到何、许二人也差不多该去上工了,这扬清晨的临时宣讲才算结束。
从南锣鼓巷出来,张干事和吴天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胡同。这些日子,他们的足迹遍布周边的各个大院。有时是在煤市街的大杂院里,几十户人家挤在狭小的院子里,男人们蹲在墙根听着,女人们一边纳鞋底一边竖起耳朵;有时是在西四北几条的规整院落里,几户人家围坐在正房堂屋,就着茶水细细询问。
每到一处,吴天明都负责分发材料,用最通俗的语言向那些不识字的老人、妇女解释政策。"这就好比先把钱换成一定量的米面存着,国家先用去搞建设,到时候连本带利还您,还是按那时的米价算。"他常常用这样的比喻,让很多人豁然开朗。
在南锣鼓巷的一个大杂院里,一个拉洋车的汉子问得实在:"同志,我这天天拉车挣的都是辛苦钱,买了公债,真能保证到时候值那么多米面?"
张干事耐心解释:"这位大哥,政府这次特意设计成'折实公债',就是为了保障咱们老百姓的利益。您想,要是光印票子,那确实可能贬值。但现在公债的价值是跟着六大城市的米面布煤价格走的,物价涨,您的公债分值也跟着涨,这是实打实的保障。"
有时也会遇到质疑的声音。在雨儿胡同院子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推着老花镜,仔细看了半天宣传材料,摇头道:"五年太长了,时局变化,谁能保证那么久以后的事?"
对这种担忧,吴天明就会接过话头:"老先生,正因为在建设新社会,才更需要长远打算。这公债是国家信用作保,又和基本生活物资挂钩,就是为了让大伙儿放心。"
一天天过去,他们的宣讲越来越熟练,解答的问题也越来越细致。有时在回军管会的路上,张干事会和吴天明讨论当天遇到的各种问题,琢磨着怎么把政策解释得更明白。
"老百姓最关心的还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张干事呵着白气说,"米、面、布、煤,这些都是过日子离不开的。把'折实'这个概念讲透了,大家心里就有底了。"
这日他们从最后一个宣讲点出来,两人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明天就是公债正式发行的日子了。"张干事望着前方说道,"这些天咱们把该讲的都讲到了,该解释的也都解释清楚了。"
吴天明点点头。这些日子他见多了普通老百姓的反应,从最初的疑惑、观望,到后来的理解、盘算。何大清那样爽快表示要买的,许富贵那样仔细询问的,还有那些虽然犹豫但愿意去了解的......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