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雪夜暖香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并未如往常般立刻练功，而是先慢悠悠地生了火，烧上热水。简单吃过午饭——两个从空间取出的窝头，就着热水和咸菜，胃里有了暖意，便开始琢磨着何家对他多有照拂，酱菜、鞋垫，都是人情。考虑请他们一家吃一顿，这雪天寒日的，正合适。

  心思既定，他便闩好了东跨院的门。回到屋里，心神沉入那片玄妙的空间。他径直走向存放禽肉的区域，目光扫过，挑选了最肥硕的一只鹅，心念一动，那鹅便被迅速处理干净，褪毛去内脏，恢复了白净的模样。接着，他又选取了几个饱满的土豆、两根粗壮的水萝卜、几棵青翠的大白菜，还有一小把晾晒好的干蘑菇。考虑到人多，光吃菜可能不够，他又用意念和好了一盆金黄的玉米面，准备等下贴饼子。看着眼前意念取出的、堆放在临时找来的盆盆罐罐里的丰盛食材，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现在，只差一口能炖下这许多东西的大锅了。

  下午一点多钟，他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向中院何家。何家一家四口都在屋里。何大清坐在小马扎上，正就着窗户透进的光亮，仔细打磨一把旧菜刀的刀柄；吕秀兰在炕沿边缝补一件旧棉袄，何雨柱趴在八仙桌一角临写作业，小雨水则坐在母亲身边，安安静静地摆弄几个磨得光滑的石子。

  "何叔，何婶，"吴天明进门招呼，"晚上想请您全家过去吃顿便饭，东西我都备好了，就差一口大锅。?想跟您家借那口大铁锅用用。"

  何大清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他："你这孩子，弄这么好的东西干啥，自己留着慢慢吃。锅在灶房墙角，自己去拿。"

  吕秀兰也停下针线："就是，太破费了。"

  "不破费，"吴天明语气诚恳，"正好赶上放假，天又冷，大家一起聚聚，也热闹些。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锅用。"

  何雨柱在桌边听着，笔尖顿了顿，没说话，眼神里却透着了然和一丝期待。

  何大清见吴天明坚持，且似乎万事俱备，便不再推辞，笑道："成，那就沾你的光，尝尝你的手艺。"

  吴天明正要去灶房拿锅，何雨柱已经放下笔站起身："天明哥，我帮你抬，那锅沉。" 他话音刚落，在门外探头探脑的许大茂也钻了进来，听说要炖大鹅，立刻凑上前："我也帮忙！"

  小雨水见哥哥们都要去，也从炕上出溜下来，扯住吴天明的衣角，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

  吕秀兰见状笑道："得，这几个孩子是坐不住了。天明，那就让他们给你打打下手，别嫌闹腾就行。"

  "不会，人多热闹。"吴天明点点头。

  于是，何雨柱和许大茂一起抬着那口沉甸甸的大铁锅，小雨水紧紧跟在吴天明身边，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东跨院走去。

  到了东跨院，吴天明何雨柱和许大茂先把锅放好，自己转身进了里屋，去拿准备好的食材。何雨柱不用吩咐，已经主动去井边打水刷锅。许大茂难得勤快，一趟趟地跑去柴垛抱来劈柴和煤球。

  吴天明手脚麻利地将鹅肉和配菜下锅，添水加料，盖上锅盖炖煮起来。大概炖了一个多小时，浓郁的肉香便随着蒸汽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东跨院。

  许大茂鼻翼不停翕动，追着那越来越浓郁的肉香味儿。眼看锅里贴上了金黄的饼子，香气愈发勾人，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哎呀！我得回家说一声！"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差点跟正要进门的何大清撞个满怀。何大清笑骂一句："这小子，毛手毛脚的！"

  许大茂一溜烟跑回后院自家，刚进门就喊："爸！妈！晚上我在天明哥那儿吃，不用做我的饭了！"

  许富贵正在屋里收拾东西，闻言转过头："在吴天明那儿吃？"

  "嗯！"许大茂用力点头，眼睛发亮，"天明哥炖了大鹅，可香了！柱子他们家都在呢！"

  许富贵沉吟了一下，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许大茂："空着手像什么话，把这包花生米带上，给你何叔和天明他们下酒。"

  许大茂接过还带着油渍的小纸包，闻了闻，眉开眼笑："谢谢爸！" 转身又要往外跑。

  "等等！"许富贵叫住他，"在别人家吃饭有点规矩，别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知道啦！"许大茂应着，人已经跑出了门。

  他气喘吁吁地跑回东跨院时，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饼子的焦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他献宝似的把花生米举到吴天明面前："天明哥，我爸让带的！"

  吴天明接过纸包："替我谢谢许叔。" 顺手把花生米倒在碟子里，放在炕桌一角。

  这时，锅里的饼子也焖好了。吴天明将沉甸甸的铁锅直接端到炕桌上。金黄的贴饼子，酥烂的鹅肉，吸饱了汤汁的粉条和蔬菜，满满当当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众人围坐，吴天明给何大清夫妻和自己倒了点师傅留下药酒。"何叔，何婶，动筷子，都别客气。"吴天明作为主人招呼道。

  何大清先夹了块贴着锅边、浸满汤汁的饼子，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嗯！这饼子绝了！比肉还香！"

  吕秀兰也尝了块鹅肉，赞道："炖得真烂糊，入味。"

  何雨柱和许大茂早已按捺不住，筷子精准地瞄向肉多的部位。小雨水捧着碗，小口吹着气，吃着吴天明给她夹的软烂土豆和粉条，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窗外，夜色渐深，雪光映得窗户微明，寒意被牢牢挡在门外。屋里，炕桌温暖，铁锅冒着诱人的热气，欢声笑语与浓郁的食物香气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这小小的东跨院。

  与东跨院一墙之隔的中院，易中海站在自家屋门口，那阵阵欢语和着更加霸道的肉香，丝丝缕缕地透进来，在他清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他面无表情地站了片刻，眼神晦暗不明，最终转身，拿起桌上一个早已冷硬的窝头，就着咸菜默默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窝头，披上旧棉袄，悄无声息地出了门，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径直向后院聋老太那间更为寂静昏暗的小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