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风波起

  "何大清这一手，倒是出乎意料。"聋老太慢悠悠地捻着佛珠，声音干涩，"还有那许富贵，也跟着凑热闹。"

  易中海脸色阴沉地坐在小板凳上："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何大清看着憨厚，心里门儿清。许富贵就是个见风使舵的，看何大清反对，他也赶紧跟上。"

  "看来，这院里的人心，不像从前那么好拿捏了。"聋老太眼皮耷拉着，"新社会了，大家都长了心眼。往后做事，得更周全些。"

  "那现在......"

  "先沉住气。"聋老太打断他，"看看再说。眼下刚出了特务的事，又赶上新中国刚成立，风头紧，别惹人注意。"

  易中海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原本想借着聚餐重新树立威信，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与此同时，吴天明从军管会回来，直接回了东跨院。他刚放下布包，就听见月亮门被轻轻敲响。开门见是何雨柱。

  "天明哥，"何雨柱闪身进来，压低声音，"晚上院里开会，易中海想搞聚餐，让我爸掌勺，各家出东西。"

  吴天明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爸没答应，说现在物资紧张，搞聚餐铺张浪费，影响不好。许叔也跟着反对，最后这事就黄了。"何雨柱语气带着几分庆幸，"我看易中海脸色难看得很。"

  吴天明点点头："何叔考虑得周到。现在确实不是搞这个的时候。"

  两人又说了几句，何雨柱便告辞了。

  就在院里聚餐风波过去的第三天下午，一扬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四合院表面的平静。

  贾富贵在轧钢厂出事了。

  消息是厂里两个穿着工装的人带来的，直接找到了中院贾家。当时正是下工时分，院里不少人都在家。

  "贾师傅在车间被钢锭砸了，送医院没救过来。"为首的中年人语气沉重，"厂里派我们来和家属谈后续的事。"

  贾张氏当时正在院里洗衣服，听到这话，手里的棒槌"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瘫软在地。左邻右舍闻声都围了过来。

  易中海作为院里的老住户，自然站出来主持局面，把厂里的人和贾张氏请进屋里谈。刘海中、闫埠贵等人也都跟了进去。何大清站在自家门口，叹了口气，没往前凑。吴天明在东跨院里，隐约听见中院传来的哭闹声，但没有出去。

  屋里，贾张氏的哭声断断续续。厂里来人说明了情况，表示厂里愿意出于人道主义，给予三百万元的抚恤金。

  "三百万？"贾张氏猛地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尖声叫道，"老贾一条命就值三百万？不行！五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俺家东旭才十八，还没成家立业，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厂里的人皱起眉头："贾家嫂子，这个数额是厂里根据规定定的，已经是最高的标准了。现在各家都困难......"

  "俺不管！"贾张氏拍着大腿哭喊，"五百万！不然俺就带着东旭去厂门口躺着！"

  扬面一时僵持不下。易中海见状，先把厂里的人请到一边，又安抚贾张氏："老贾家的，你先别急，有话好好说。厂里既然来了人，就是有心解决问题。"

  他转身对厂里来人低声道："同志，贾师傅这一走，家里确实困难。孩子虽说十八了，可还没个正经工作......您看能不能再通融通融？"

  厂里那人摇头，语气却也缓和了些："易师傅，不是我们不通融。这数额真是按规定来的，娄董事那边也过问了的。现在厂里也难。"

  易中海沉吟片刻："那......孩子的工作呢？贾东旭今年十八了，能不能顶替他爹进厂？"

  厂里那人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贾东旭，想了想："按规矩，子弟是可以顶替的。十八岁正好，从学徒工做起。"

  "学徒工也行！有口饭吃就行！"贾张氏立刻接口，但马上又想起什么，"那抚恤金......五百万！"

  易中海暗暗皱眉，把贾张氏拉到一边，低声道："老贾家的，见好就收吧！厂里答应东旭顶岗，这比多少抚恤金都强！你再闹下去，万一厂里翻了脸，工作没了，抚恤金也拿不到，你怎么办？"

  贾张氏愣了一下，看着易中海严肃的脸色，又看看儿子，终于不再坚持五百万，但嘴里还嘟囔着："那......那三百万也太少了......"

  最终，在易中海的斡旋下，厂里维持三百万元抚恤金的原议，但同意贾东旭即刻顶替贾富贵进厂，从学徒工做起。虽然贾张氏心里还是不痛快，但在现实面前，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事情谈妥后，厂里来人看着易中海，说道："易师傅，既然您在院里说话管用，贾家的后事就麻烦您多费心协调。厂里会派两个工友过来帮忙，其他的就拜托您了。"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刘海中突然上前一步，挺着胸膛对厂里来人说："领导，我是后院刘海中，也是轧钢厂的锻工。老贾这事，我们院里邻居都很难过。我看就不用麻烦厂里再派人了，我在厂里也管着几个人，这些事都懂。我帮着老易一起张罗，保证把老贾的后事办得体体面面的。"

  厂里那人打量了刘海中一番，点点头："那更好，有刘师傅帮忙，我们就更放心了。这事就拜托二位了。"

  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换上笑容："老刘肯帮忙那最好了，咱们一起把这事办好。"

  厂里的人走后，易中海当着全院人的面，对还在抹泪的贾张氏说："老贾家的，后事你别操心，厂里既然委托我和老刘来协调，我们一定帮你张罗好。院里邻居们都在，大家一起帮忙。东旭年轻，虽说十八了，可还没经过什么事，以后在院里、在厂里，大伙儿能搭把手的都搭把手。"

  刘海中也在旁边挺直腰板补充道："没错，老贾走了，我们这些老邻居不能看着不管。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这番话说的在情在理，贾张氏难得地没吭声，算是默认了。院里众人也纷纷附和。

  吴天明在东跨院里，听着中院隐约传来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何雨柱又过来一趟，把事情的经过和结果告诉了他。

  "易中海这下可威风了，"何雨柱撇撇嘴，"厂里直接把后事委托给他办。刘海中也凑上去表现，非要插一脚。贾东旭这下可好，十八岁就要扛起一个家了。"

  吴天明点点头，没说什么。他看着何雨柱离开，心里明白，经过这件事，易中海在院里的地位，似乎又稳固了些。而这三百万元的赔偿和一个学徒工的位置，就是贾富贵用命为家人换来的最后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