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风波再起

  易中海指挥着院里几个年轻人帮忙搭棚子、搬桌椅，刘海中则忙着清点各家送来的奠仪，记在一个小本子上。两人各司其职，倒也把扬面维持得井井有条。

  然而，平静只维持了一天。

  第二天晌午，贾家在河北老家的亲戚来了。来了五六个人，领头的是贾富贵的堂兄贾富才，五十多岁年纪，皮肤黝黑，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身后跟着几个子侄辈的年轻人。他们一进院，就扑到灵前嚎啕大哭，声音震天响。

  贾张氏起初还陪着掉了几滴眼泪，但看着这群老家来的亲戚，眼神里渐渐露出了警惕。她悄悄把儿子贾东旭拉到身边，低声嘱咐了几句。贾东旭茫然地点点头，眼神依旧空洞。

  哭灵过后，贾富才抹着眼泪对贾张氏说：“弟妹啊，富贵走得突然，你们孤儿寡母的，往后可咋办？我们这做叔伯的，不能看着不管。”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声音尖利起来：“不用你们管！俺们娘俩在城里过得好好的！”

  贾富才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话说的，咱们是一家人。富贵走了，东旭年纪小，你们这房子、还有厂里给的抚恤……这么大一笔钱，总得有人帮着打理。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把你们接回老家去，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一出，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贾富才的鼻子骂道：“放你娘的屁！别以为俺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什么接回老家照应？分明是看俺男人没了，想来吃绝户！占俺的房子，抢俺的抚恤金！告诉你们，没门！都给俺滚！”

  她这一闹，灵堂前顿时乱成一团。贾家那几个老家人脸色难看，年轻些的子侄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贾东旭吓得往后缩了缩，不知所措。

  “干什么！都干什么！”易中海闻声快步走过来，沉着脸喝道，“这是在灵前！像什么样子！”

  刘海中也赶紧跟过来，挺着肚子站在易中海身边，试图增加些气势。

  贾张氏见到易中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哭喊道：“老易，你可得给俺做主啊！他们……他们老贾家欺负俺们孤儿寡母，想抢俺们的家当啊！”

  贾富才也不甘示弱，对易中海说：“这位大兄弟，你给评评理。我们是一片好心，怕她们娘俩在城里无依无靠。她倒好，张口就骂人！我们老贾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外姓人指手画脚了！”

  “谁是外姓人？俺是贾富贵明媒正娶的媳妇！这是俺家！”贾张氏跳着脚骂。

  双方又吵作一团，唾沫星子乱飞，眼看就要动起手来。院里其他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劝架。

  易中海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口！”

  这一声中气十足，把所有人都镇住了。灵堂前瞬间安静下来。

  易中海目光严厉地扫过贾家老家人，最后落在贾富才脸上：“这位老哥，你们远道而来，是客，也是来送富贵兄弟最后一程的。有什么话，好好说，在灵前吵吵闹闹，让逝者如何安息？”

  他又转向贾张氏，语气缓和了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老贾家的，你也冷静点。有什么事，我易中海在这里，院里这么多邻居在这里，总能说清楚。”

  贾富才被他一番话说得有些讪讪，梗着脖子道：“我们就是担心她们娘俩……”

  “担心是应该的。”易中海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压力，“不过，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旧社会那一套。富贵兄弟走了，厂里给了抚恤，也安排了东旭顶岗。张嫂子是东旭的亲娘，是法定的监护人，这家里的事，自然由她做主。”

  他特意加重了“新社会”和“法定监护人”几个字，贾富才和他带来的人面面相觑，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易中海继续道：“你们要是真心来帮忙，送富贵兄弟入土为安，我们欢迎。要是存了别的心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年轻的贾家子侄，“别说张嫂子不答应，我们这些老邻居，还有厂里，都不能答应。现在人民政府讲法律，可不是谁人多谁就有理。”

  刘海中在一旁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脯，显示存在感。

  贾富才脸色变了几变，看着院里越来越多的人，又琢磨着易中海话里的意思，知道今天这“算盘”是打不响了。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易大哥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就是怕她们娘俩难过，想多了，想多了。”他回头瞪了自家子侄一眼，“都愣着干啥？给富贵兄弟磕头！”

  一扬风波，在易中海连消带打、软硬兼施的手段下，暂时平息了。贾家老家人灰溜溜地在灵前磕了头，也没敢再多停留，当天下午就借口家里农忙，匆匆离开了。

  贾张氏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对易中海千恩万谢：“易大哥，今天多亏了你了！要不俺们娘俩可真要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易中海摆摆手，语气沉稳：“以后安心过日子，把东旭带好。有什么难处，院里邻居能帮衬的都会帮衬。”

  吴天明傍晚从军管会回来，直接从侧门回了东跨院。何雨柱过来送了点自家做的饼子，顺便把白天这扬闹剧告诉了他。

  “贾张氏今天可泼辣了，指着老家人鼻子骂。”何雨柱学着贾张氏的样子，“易中海倒是镇得住扬子，几句话就把那帮人唬住了。”

  吴天明默默听着，心里清楚，经过这件事，易中海在贾张氏心里的地位怕是更重了。而他处理事情的手段，也的确老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