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蛛丝马迹

  "天明哥，是我，柱子。"门外传来何雨柱压低的声音，"我和我爸有事找你。"

  吴天明拉开木门，只见何家父子站在门外。何大清手里提着个小布包，脸上带着几分忧虑。何雨柱则神色严肃，不时朝主院方向瞥一眼，显得格外警惕。

  "快进来。"吴天明侧身让两人进屋，顺手关上门，又仔细插好门闩。

  何大清把布包放在桌上，搓着手说："天明，柱子说有要紧事非得今晚告诉你不可。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何雨柱不等父亲说完就急切地开口："天明哥，我昨晚听见易中海和聋老太在密谋。他们原本想拿我爸给日本人做过事这个把柄，现在计划落空了，正在打听你的底细。"

  吴天明神色一凝，拉过两把凳子让父子俩坐下："仔细说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易中海说你太明白，要防着你。他还说你在军管会很受重用，整天跟着张干事到处登记成分。"何雨柱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聋老太总觉得这次成分登记要出事，让易中海这些天警醒点，有什么动静及时告诉她。我看他们没安好心。"

  何大清在一旁叹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老易这人...平时在厂里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没想到背地里...要不是柱子听见，我还蒙在鼓里呢。"

  吴天明沉思片刻，起身给两人倒了热水："何叔，柱子，这事我知道了。你们以后在院里说话做事多留个心眼，特别是对易师傅和聋老太。他们既然在暗处，咱们更得小心。"

  "这个自然。"何大清连连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那我们就不多待了，免得让人起疑。"

  吴天明送他们到月亮门，何雨柱临出门前又回头低声道："天明哥，你也要小心。我看易中海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放心吧。"吴天明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看着何家父子穿过月亮门往中院走去，吴天明轻轻关上门。他站在院子里，月光洒在青砖地上，泛着清冷的光。秋夜的凉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犬吠声。

  这时，中院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易中海端着个搪瓷缸子走出来，装作出来透气的样子打了个哈欠："老何，这么晚了还串门呢？"

  何大清心里一紧，面上却堆起笑容："去给天明送点你嫂子腌的咸菜。这孩子一个人住，怪不容易的。"

  易中海眯着眼打量何家父子，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停留了一瞬："是啊，是该多照应。刚才看你们从东跨院出来？"

  何大清拉着何雨柱往家走道，"时候不早了，明天还得上工。"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着何家父子进了屋，这才慢悠悠地转身回屋。月光下，他的脸色有些阴沉，眼神闪烁不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吴天明就起床了。他在院子里练完功，简单吃了早饭，便往军管会走去。清晨的胡同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家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

  张干事已经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了，见他来了，抬头笑道："今天去芝麻胡同，那边住着几个老教员，情况可能复杂些。你把政策条文再熟悉熟悉，特别是关于知识分子那部分。"

  "好的。"吴天明应着，从柜子里取出登记表和笔墨，仔细清点后装进挎包。

  芝麻胡同的院子比较规整，青砖灰瓦，院里还种着几棵枣树。住户看起来也都比较体面，有几个戴着眼镜的老先生坐在院里下棋。见军管会的人来了，大家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了过来。

  登记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张干事一边询问一边记录，吴天明就在旁边帮着发放表格，维持秩序。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来到桌前。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姓名？"张干事照例询问。

  "赵文海。"男子声音洪亮，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中气不足。

  "年龄？职业？"

  "四十二岁，以前在报社做校对，现在暂时没工作。"

  吴天明在一旁整理表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赵文海。这人虽然说话声音很大，但脸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呼吸时胸口起伏略显急促。更让他在意的是，赵文海在回答问题时，右手总是不自觉地按着左侧胸口，虽然动作很轻微，但频率很高。

  当赵文海伸手接过登记表时，吴天明注意到他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这茧子的位置很特别，不像是握笔形成的。

  登记结束后，张干事若无其事地转向下一户。等赵文海走远，吴天明借着给张干事递水的机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刚才那人脸色很差。"

  张干事接过水杯，目光微动，低声回道："我知道了。"

  中午休息时，张干事带着吴天明走到胡同深处的一个僻静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开口："你刚才说赵文海脸色差？"

  吴天明谨慎地回答："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按着胸口。看那样子，像是身上带伤。"

  张干事若有所思："你观察得很仔细。不过我更在意的是他手上的茧，那位置...不像是普通文职人员该有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照常工作。"张干事神色平静，"这事我来处理。你记住，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的登记照常进行。吴天明注意到张干事借故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时神色如常。但院外多了几个看似闲逛的人，其中有一个推着自行车修理摊的，位置正好对着赵文海住的屋子。还有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不时在胡同里转悠。

  傍晚收工时，张干事一边收拾材料一边对吴天明说："明天咱们去另一个胡同。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院里的邻居。"

  回到东跨院，吴天明照常生火做饭。他特意留意了一下月亮门那边的动静，虽然静悄悄的，但他能感觉到，中院有人一直在留意他这边的动静。此时，军管会李主任的办公室里，张干事正在汇报："......发现一个可疑人员，手上茧子很特别。小吴还看出他身上可能有伤，不像是普通文职人员。已经安排人监视了。"

  李主任沉吟道："身上带伤，手上又有特殊茧子...确实可疑。你们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芝麻胡同那边多派几个人，轮流值守。"

  "明白。"张干事点头，"另外，南锣鼓巷95号院那个聋老太，调查有进展吗？"

  "还在查。"李主任顿了顿，"这老太太背景不简单。让小吴多留意院里的动静，但要注意安全。现在刚解放，潜伏的特务不少，咱们得提高警惕。"

  夜色渐深，吴天明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