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流
作者:星光找不到岸
"何大清这事,算是彻底黄了。"易中海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我特意去打听过了,军管会的政策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他那段经历根本不算问题。"
聋老太半闭着眼睛,枯瘦的手指慢悠悠地捻着佛珠,一颗接着一颗:"早该想到的。新朝新政,哪还会追究这些细枝末节。"
"那现在怎么办?"易中海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何大清要是不听招呼,往后这院里......"
"先放一放。"聋老太打断他,佛珠在指间停顿了一下,"那个在军管会帮忙的小子,什么来路?"
易中海连忙回道:"叫吴天明,是柳仁柳大夫的徒弟。柳仁前几天回老家了,把这东跨院留给了他。现在一个人在军管会当临时办事员,整天跟着张干事到处登记成分。"
"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看着十四五岁,听说是个孤儿,柳仁从小带大的。"易中海压低声音,"这小子不简单,独门独院地住着,平时也不跟院里人多来往。我观察他好些天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功,那架势看着不像普通的拳脚。"
聋老太手里的佛珠彻底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你去打听清楚,这小子在军管会到底做什么。我这心里总不踏实,右眼皮跳了好几天了,就怕这次登记要出什么事。"
"您是说......"易中海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小心驶得万年船。"聋老太语气低沉,"现在这世道,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谁知道往后会怎样?你去打听仔细些,但要谨慎,别让人察觉。"
"明白。"易中海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凄厉得让人心惊。易中海猛地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推开条门缝往外看,只见一只黑猫窜过院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野猫。"他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重新坐下。
而此时,墙根的阴影里,何雨柱屏住呼吸,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凉的墙面上。等屋里又响起压低的说话声,他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像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吴天明就准时到了军管会。院子里已经有早来的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见了他都笑着打招呼。张干事已经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了,见他来了,抬头笑道:"今天咱们去纱线胡同,那边还有两个大院要登记。你准备准备,把登记表和笔墨都带上。"
"好的。"吴天明应着,手脚利落地打开柜子,取出厚厚一沓空白的登记表,又仔细检查了笔墨是否充足,一一装进挎包里。
张干事边走边说:"昨天你做得不错,特别是帮那个不识字的老太太填表,很有耐心。今天还是老规矩,你帮着维持秩序,我负责登记。"
"我会好好学的。"吴天明认真地点点头。
纱线胡同的两个大院比95号院还要拥挤,院子里搭满了简易的棚子,一户挨着一户。见军管会的人来了,住户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把小小的前院挤得水泄不通。
"同志,我家那点祖产要不要紧?就两间临街的铺面。"
"我爹以前在旧政府做过文书,这算不算历史问题?会不会影响孩子前途?"
"我在旧社会的报社做过校对,这该怎么算成分?"
张干事耐心地一一解答,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吴天明就在旁边帮着发登记表,维持秩序,时不时提醒大家排队。有个老太太不识字,手抖得厉害,连笔都握不住,吴天明就搬来个板凳让她坐下,一句句念给她听,帮着她一笔一划地填写。
忙到晌午,总算登记完了一个院子。两人的嗓子都哑了,就在胡同口的摊子上买了两个窝头,要了碗热水,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吃午饭。
"干这活,最重要的就是耐心。"张干事咬了口窝头,就着热水往下咽,"老百姓都不懂政策,有的还藏着掖着,咱们得慢慢解释,让他们放下顾虑。"
吴天明点点头,看着胡同里来往的行人。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把上挂着的饭盒叮当作响,应该是赶着去上工。
下午的登记更顺利些。有了上午的经验,吴天明已经能帮着解答一些常见问题了。有个中年妇女担心丈夫在旧商铺做账房的经历会影响成分,急得直抹眼泪。吴天明照着政策给她解释清楚,说这是正当职业,不影响成分认定,那妇女这才破涕为笑,连声道谢。
"学得挺快。"张干事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明天咱们去芝麻胡同,那边住着几个老教员,情况复杂些。你今晚回去把政策条文再看看,特别是关于知识分子那部分。"
"好的,张干事。"吴天明认真记下。
同时,易中海特意选在傍晚时分,拎着个半旧的菜篮子去了柳仁医馆附近的菜市扬。这个时间市扬上人正多,他故意在几个相熟的摊贩前转悠,想方设法地打听消息。
"今儿的白菜不错啊。"易中海在一个菜摊前停下,装作随意地问道,"对了,听说柳大夫回老家了?前阵子还说要来买我的冬瓜呢。"
摊主一边给别的顾客称菜一边摇头:"这我们可不清楚。不过他那医馆确实关门好些天了。"
易中海心里嘀咕,又转到旁边的杂货铺,买了包烟,试探着问:"柳大夫那个小徒弟,最近见过吗?好像叫天明的。"
店主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头也不抬:"没注意。你要什么烟?"
"大前门。"易中海付了钱,又不死心地问,"那孩子不是常来买东西吗?"
"这两天没见着。"店主把烟递给他,转身就去忙别的了。
接连问了几家,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回答。看来街坊们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不愿意多说。易中海拎着半空的菜篮子,悻悻地往回走。路过医馆时,他特意放慢脚步,看见医馆门窗紧闭,门上贴着"歇业"的字条,这才死心。
回到院里,易中海先把菜送回家,然后才去了后院。聋老太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走过去,假装帮她收拾晾晒的被子。
"没打听到什么新消息,"易中海一边拍打着被子上的灰尘,一边低声说,"街坊们都说柳仁回老家了,医馆也关了。至于那小子,只知道在军管会帮忙登记成分,其他的都问不出来。"
聋老太眯着眼睛,手里的佛珠慢慢捻动,良久才开口:"既然如此,就先别轻举妄动。现在这时候,最怕惹人注意。"
"那何大清那边?"易中海不甘心地问。
"暂时别管了。"聋老太睁开眼,目光锐利,"我总觉得这次登记要出什么事。你这些天警醒着点,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告诉我。"
易中海应了声,走出后院时,他下意识地朝东跨院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静悄悄的。吴天明结束工作后,从东跨院的独立门户回去。推开那扇简朴的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他放下布包,先给院子里的几盆花草浇了水,这才开始生火做饭。
就在这时,月亮门那边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下,两下,不紧不慢,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