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登记风波
作者:星光找不到岸
闫埠贵第一个凑上前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张干事,早啊。我这情况简单明了,在小学教书,家里在前门大街有个小铺面租给别人了。"
张干事抬头看了看他,例行公事地问道:"那您家这是......"
"小业主,小业主。"闫埠贵忙不迭地应道,"就靠着那点租金贴补家用。不瞒您说,前院这两间西厢房也是租的,每月还得付房租呢。"
张干事点点头,在表格上工整地写下"小业主"三个字。闫埠贵伸长脖子瞄了眼登记表,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到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打量着后续排队的人。
紧接着是贾富贵一家子。贾富贵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典型的工人体格。他嗓门洪亮:"俺叫贾富贵,轧钢厂钳工,这是俺媳妇和儿子东旭。"
贾张氏在一旁帮腔:"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工人阶级。"贾东旭腼腆地躲在父亲身后,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
"下一个,刘海中。"张干事照着名单念道。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工装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胸脯挺得老高:"我是后院刘海中,轧钢厂的锻工。"他说话时带着几分刻意的郑重,"在厂里也管着几个人,算是...基层骨干。"
张干事抬眼看了看他,不动声色地在成分栏写下"工人阶级"。
"许富贵。"张干事继续点名。
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张干事,我在轧钢厂电影院放电影,这应该算是文艺工作者吧?"
"电影放映员,属于职工。"张干事边说边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轮到何大清时,他明显比其他人轻松许多。当张干事循例问到职业经历,他坦然说道:"早年在饭店学过徒,后来就在轧钢厂食堂干到现在。"
"有没有在其他地方工作过?"张干事按照流程询问。
何大清顿了顿,声音平稳:"日本人占领时期,在他们开的饭店做过两年厨子。"
张干事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为了谋生从事正当职业,不影响成分认定。"说着在表格上写下"工人阶级"。
何大清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站在一旁的易中海目光闪烁,嘴角虽然挂着惯常的微笑,眼神却有些复杂难辨。
登记工作进行到一半时,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在一个年轻媳妇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过来。她穿着一身深色棉袄,料子虽旧却质地精良,脚下是一双缠足的小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这是后院的聋老太。"搀扶她的媳妇介绍道,"她耳朵背,您说话得大声点。"
张干事面色如常,声音略微提高:"老太太,您家里几口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聋老太眯着眼睛,侧着耳朵:"啊?你说什么?"
张干事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放在桌沿的双手,语气依然平稳:"我问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哦...以前啊..."聋老太拖长了调子,"就是普通人家,做些针线活..."
易中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笑着接话:"张干事,聋老太是咱们院里的老住户了,无儿无女的,平时就靠街坊邻居帮衬。她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很多事情记不清了。"
张干事点点头,神色如常地在成分一栏写下"城市贫民",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异常。只是在合上登记表时,他的指尖在表格角落极轻地顿了一下。
晌午时分,登记工作全部完成。张干事收拾好厚厚一沓材料,对吴天明说:"下午还得辛苦你跟我回军管会,把这些材料整理归档。"
"应该的。"吴天明应道。
下午的军管会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张干事把登记表一份份整理整齐,当整理到聋老太的那份时,他特意抽出来,走向李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有件事要向您汇报。"张干事把聋老太的登记表放在桌上,"今天在南锣鼓巷95号院登记时,发现这位老太太有些可疑。"
李主任接过表格仔细端详:"说说具体情况。"
"她自称是普通人家,做过针线活。但是我注意到她的手完全不像劳动人民的手,皮肤细腻,指甲修剪整齐。而且她是一双小脚,这在旧时代只有大户人家才会让女儿缠足。"张干事顿了顿,"更可疑的是,易中海一直在旁边帮着说话,显得过分热心。"
李主任沉思片刻,手指在表格上轻轻敲击:"做得好,这个情况很重要。现在刚解放,很多旧社会的残渣余孽都隐藏在民间,必须提高警惕。我会安排人暗中调查。"
"我明白了。"张干事点头。
"先正常归档,不要打草惊蛇。"李主任嘱咐道,"你继续观察那个院子里的情况,有什么发现及时汇报。"
傍晚时分,吴天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推开东跨院的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夕阳的余晖给青砖地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他刚放下手中的布包,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何大清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小布袋,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容。
"天明,今儿个真是多谢你了。"何大清走进院子,把布袋放在石桌上,"这是你婶子让带给你的,自家腌的咸菜,你尝尝。"
"何叔太客气了。"吴天明请他坐下,转身要去倒水。
"别忙活了。"何大清摆摆手,搓着手,语气诚恳,"要不是你帮着问清楚了政策,我这心里这块石头还不知道要压到什么时候。老易前些天说得含糊,说什么现在查得严,以前给日本人做过事的都要仔细查查,害得我这些天都睡不踏实。"
吴天明斟酌着用词:"易师傅也是好意提醒。不过政策确实是明确的,您这种情况很常见,不会影响成分认定。军管会的文件上都写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何大清连连点头,"这下我心里踏实了。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连做梦都梦见被调查..."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何大清这才起身告辞,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夜深了,四合院里的灯火渐次熄灭,此起彼伏的鼾声在院子里回荡。晚上十一点多,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睡熟了。
易中海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他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快步走向后院,身影很快消失在月亮门后。
中院西厢房的门轻轻推开一道缝。何雨柱闪身而出,借着墙角的阴影,猫着腰跟了上去。他在月亮门前停下脚步,侧耳细听片刻,这才轻手轻脚地潜入后院。
聋老太的窗户上,隐约映出两个相对而坐的人影。何雨柱隐身在墙根的暗影里,屏住呼吸,专注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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