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践行

  后院的荒草被他清理了大半，露出青石井台。井水清冽甘甜，比外面水站的水还要好些。他还从空间里移栽了几株艾草和薄荷，种在墙角背阴处。

  东跨院的布局规整。两间正房，一间作卧室，一间作书房。东厢房靠近正房的那间自带灶台，正好作厨房，另一间作储藏室。这省去了他另垒灶台的麻烦。

  转眼到了践行宴这日。吴天明从空间取出何大清所要求的食材。下午4点，何大清就提着刀具来了，身后跟着抱着面盆的何雨柱。

  "天明，都备齐了？"何大清嗓门洪亮。

  "都齐了，劳何叔费心。"吴天明引他们到厨房。

  何大清仔细察看食材，伸手摸了摸五花肉的纹理，又看了看草鱼的鲜活程度，微微点头："这些食材不错。肉新鲜，鱼也精神。"

  他转向吴天明，语气中带着赞许："能在城里找到这么好的食材，确实难得。这五花肉的成色，这鱼的鲜活度，都是少见的好料。"

  吴天明早有准备，笑着回道："托人从城外带的，运气好碰上了。"

  何大清系上围裙，满意地说："有这样的好食材，今天这顿饭差不了。柳大夫的送行宴，定要做得体体面面。"

  他试了试灶台的火候，点点头："这老灶台收拾得不错，火候正好。"

  吴天明将几个干净的海碗摆在灶台边："何叔，今天辛苦您和柱子了。每样菜出锅时，麻烦先给柱子家留一份。"

  "放心，误不了。"何大清已经开始麻利地处理食材，手法娴熟。

  何雨柱也注意到了食材的新鲜，小声说："爸，这菜真水灵。"

  "嗯，都是上等货。"何大清头也不抬，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鱼。

  下午5点，客人们陆续到了。柳仁一一介绍："这位是'济世堂'的陈大夫...'保元堂'的周先生...'仁心堂'的刘大夫...小学的王校长...琉璃厂的秦先生。"接着又引见两位新到的客人："这位是古玩行的张掌柜，这位是雷师傅。"

  最后到的是换了便装的李主任。

  张掌柜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身深色绸衫，气质温润；雷师傅约莫四十出头，手指粗大却灵巧，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画图做活计的。

  吴天明心中一动。样式雷？他在那些故事里常看到这个名号，没想到今日竟见到了后人。他恭敬地行礼问好，暗中多看了雷师傅几眼。

  此时，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越来越浓郁。第一道红烧肉出锅时，浓郁的肉香立刻飘满小院。何大清盛了满满一大碗，何雨柱小心地捧着往中院送去。

  宴席设在堂屋，大家围坐在一起。柳仁举杯开扬："今日劳各位前来，一则是临别一聚，二则是托付小徒天明，往后还望各位多加照应。"

  李主任接过话："老柳放心。我看天明这孩子沉稳踏实，是个可造之材。明日就到军管会来，先把成分登记办了，按政策他跟着你学医，算是学徒，将来可归入自由职业者。"

  陈大夫关切地问："李主任，说到成分，我们这些开医馆的，家里有几间祖屋，雇着一两个伙计帮忙抓药，这该怎么算？"

  "各位不必过分担心。"李主任放下酒杯，正色道，"像诸位大夫这样，主要依靠专业知识技能谋生的，一般都会划为'自由职业者'。至于雇佣关系，政策会区分是剥削性质的，还是维持医馆正常运转的必要雇佣。"

  刘大夫紧接着问："我那学徒主要是学艺，管吃管住，年底给点零花钱，这..."

  "这种情况很常见。"李主任耐心解释，"学徒以学艺为主，和单纯的雇佣关系有本质区别。只要如实说明情况，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先生若有所思："那像我们这些家里有些祖产的..."

  "祖产只要来源正当，都会根据实际情况认定。"李主任环视众人，"关键是要如实申报，不隐瞒不夸大。政策的目的不是要为难谁，而是要理清社会结构。"

  王校长点头道："我们学校也在配合登记工作。新政府对知识分子是重视的，教员一般都划为职员。"

  张掌柜微微倾身："李主任，像我们这些开古玩店的，家里有些收藏，这..."

  "收藏品和经营资产是两码事。"李主任温和地说，"个人收藏不影响成分认定。经营用的店铺、资金需要如实申报，但不会因此就划为资本家。政策会考虑实际情况。"

  雷师傅洪亮的声音响起："我们这些手艺人呢？在营造厂干活，家里也有些祖传的工具图样。"

  "手艺人是工人阶级的重要组成部分。"李主任肯定地说，"祖传的手艺、工具，这都是劳动的生产资料，与剥削阶级的资产有本质区别。"

  吴天明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把这些政策要点都记在心里。他注意到众人虽然都表现得轻松，但问得都很仔细，显然对成分问题十分关注。

  何大清忙完厨房的活计入席时，也忍不住问道："李主任，我在食堂掌勺，这该算..."

  "何师傅是正经的工人阶级。"李主任笑着打断他，"在工厂食堂工作，这是为新社会建设服务。"

  柳仁举杯道："多谢老李为大家解惑。来，我敬你一杯。"

  宴席持续到月上中天。送走客人后，吴天明和何雨柱一起收拾碗筷，何大清陪着柳仁在院里话别。

  "柳大夫，天明这孩子懂事，心思细，您放心。"何大清低声道。

  柳仁拍拍他的肩："有心了。他年纪虽小，心里有数。只是这世道...还需你们多帮衬。"

  送走何家父子，柳仁站在月光下，仔细端详着徒弟："今晚席上关于成分的话都记下了？明日去军管会，这些政策都要用到。"

  "师父的教诲，天明都记在心里。"吴天明恭敬回答。他确实把李主任说的每个字都记住了，这些政策关系着他在这个时代的立足。

  "记住，无论将来做什么，都要守住本心。"柳仁语重心长，"你虽有自己的机缘，但切记藏巧于拙。"

  夜深了，吴天明独自站在院中。今日席间关于成分登记的讨论，让他更加意识到了解政策的重要性。师父即将远行，而他的新生活，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