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何家晚宴

  “柳大夫，天明小哥？”一个温和的女声在门外响起，“我是中院何家的吕秀兰，饭差不多得了，大清让我来请二位过去呢。”

  吴天明上前拉开木门。门外站着一位年轻妇人，约莫三十二三岁，穿着半旧的蓝布罩衫，面容干净清秀，脑后挽着髻，眼神明亮利落。左手牵着一个4 5岁样子的小女孩，小姑娘手里攥着个布老虎，正安静地眨着眼睛。

  柳仁闻言走过来，笑道：“是大清媳妇啊，劳你跑一趟。我们收拾一下，这就过去。”

  吕秀兰笑了笑，语气自然：“哎，好。那您二位慢慢过来，从这月亮门过来，正对着的就是我们家。”她说着，指了指中院方向，便抱着孩子先转身回去了，分寸把握得很好，既不催促，也指明了位置。

  师徒二人略作整理。柳仁从还没完全归置好的行李中，找出那坛准备好的药酒拎上。

  “走吧，中午应下的事。”柳仁对吴天明道。

  吴天明点头，跟着师父穿过月亮门。进入中院，视野开阔不少。院子比东跨院大，北边是三间正房，东西两侧各有厢房。此时，何家正房靠东的那间已经亮起了灯，窗户纸上映出晃动的人影，隐约有炒菜的香味飘出来。

  撩开正房的门帘进去，外间堂屋兼做了饭堂，何大清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连通的小厨房里出来，看见他们，立刻笑道：“来了！快请坐，正好，菜齐了！”

  少年何雨柱正在摆放筷子，见到二人，恭敬地喊了声：“柳伯伯，天明哥。”

  柳仁将药酒放在桌上：“带了点自己泡的药酒，给你晚上解乏。”

  何大清用围裙擦着手，笑道：“您太客气了！快坐，秀兰，给柳大夫和天明倒茶。”

  吕秀兰应了一声，提着暖水瓶过来，给师徒二人倒了温水，温和地对吴天明说：“路上累了一天，快坐下歇歇，喝口水。”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中间是一盆分量十足的萝卜烧肉，旁边是一盘炒鸡蛋，一碟拌白菜心，还有一盘子切开的咸鸭蛋和自家腌的酱菜。虽然不算精致，但荤素搭配，透着股实在劲儿，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没什么好菜，就是顿家常便饭，柳大夫，天明，你们千万别客气，一定要吃饱。”何大清作为主人，热情地招呼着。

  几人围桌坐下。何大清给柳仁和自己斟上药酒，举杯道：“柳大夫，感谢您赏光。也欢迎天明来咱们院儿，以后就是邻居了！”

  柳仁举杯回应：“多谢款待。天明年轻，以后在这院里，还要你们多关照。”

  “没问题，远亲不如近邻嘛！”何大清爽快应下。

  饭桌上气氛融洽。何大清和柳仁聊着些街面上的事和厂里的情况，吕秀兰不时给吴天明夹菜，语气温柔：“多吃点，正长身体呢。”何雨柱话不多，但听得认真，偶尔看向吴天明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小雨水坐在母亲身边，自己拿着个小勺子，吃得满脸饭粒。

  吴天明安静地吃着饭，感受着这久违的、属于普通家庭的温暖氛围。这与他记忆里那个“满院禽兽”的冰冷印象截然不同。何大清的爽朗热情，吕秀兰的温婉善良，何雨柱远超年龄的沉稳，以及眼神清澈的幼儿何雨水……一切都透着真实的生活气息。

  饭后，柳仁放下茶杯，对何大清道：“大清，还有个事想麻烦你。”

  “您说！”何大清正色道。

  “我定了四天后回老家，临走前一天，就是大后天，想请几个老朋友来家里，就是东跨院那边，聚一聚，算是个告别。大概十来个人。想劳你大驾，帮忙掌个勺，工钱……”

  柳仁话没说完，何大清就打断道：“柳大夫您这话就见外了！什么工钱不工钱的，您开口，我肯定给您办得妥妥的！柳仁也没再多客气，点点头：“那好，具体用哪些材料，我让天明提前准备好。到时需要什么，你直接吩咐他。”

  “成！”何大清应得干脆，略一思忖，便道，“十来个人的席面，不用太铺张，但也得有几个硬菜撑扬面。天明，你记一下，得准备一只鸡，最好是活的，我现宰；一条三斤左右的草鱼或鲤鱼，要鲜活的；五花肉要三斤，肥瘦相间的；再要些排骨，两斤就够。素菜嘛，到时候看着配些时令的就行，白菜、土豆、萝卜、豆腐、粉条这些少不了。对了，鸡蛋若有，也多备些。葱姜蒜那些调味料，我这边有，你不用管。”

  吴天明默默记下。这些食材，除了活鸡活鱼需要稍费心思从外面买来做样子，其他的他空间里都能提供，而且品质绝佳。

  “好，何叔，我记下了，会提前备好的。”

  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柳仁便起身告辞。何家一直送到月亮门口。

  回到东跨院，夜色已浓，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房窗户透出一点油灯的光晕。

  柳仁在堂屋站定，对吴天明道：“接下来这几天，我要去拜访几位老朋友，做些临行前的交代。白天可能都不在，你不用准备我的饭，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师父。”

  “嗯，”柳仁看着徒弟，夜色中目光依旧清明，“这边安顿好了，我也就放心了。你心思细，有主见，，寻常难处困不住你。只是切记，凡事谨慎，藏巧于拙。与院里邻居相处，不近不远，守望相助即可。”

  “师父的教诲，我记下了。”

  “好，那我回那边了。这边门户关好。”柳仁说完，便转身出了院门，身影很快融入巷子的黑暗中。

  吴天明闩好院门，又检查了一下各处，这才回到屋里。他吹熄了灯，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