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抚养权到手

  赵秀仪会意，冷笑着上前：“得立字据，你这老货的话我信不过！”

  一旁的陈院长闻言，蹭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到桌边扯出病历本。

  ——哗啦。

  他扯下一页病历纸，掏出钢笔与印泥‘啪’一声拍在桌子上：

  “来来来，红手印，签字画押！公社盖戳！一个都不少。白纸黑字写清楚——朱家自愿放弃抚养权，永不来犯。”

  秦梅哆嗦着伸出手，正准备按红手印时，手却突然缩回，她转着眼睛道：

  “不行，得再加一条——你们不许追究卖娃跟中毒的事儿！”

  屋里静得能听见秦梅粗重的喘息。

  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苏晏清沉声道：

  “成，加上，我们苏家，绝不再追究卖娃跟中毒的事儿。”

  陈院长会意，立马抓过钢笔唰唰补上一行字，墨迹未干就拍在秦梅面前：“成了，画押吧。”

  秦梅忙不迭按上红手印，甩掉一个赔钱货，还能解决掉大麻烦，她稳赚不赔！

  只是别让她找到偷她家钱的小贼！否则她弄死她！

  红手印落地，苏晏清眼底闪过寒芒。

  他们苏家不追究，可没说过公社和局子也会罢休。

  字据一式两份，赵秀仪抢过字据猛吹墨迹，小心折好塞进内襟口袋，还拍了拍。

  秦梅那份则被杨峰接过揣进兜里。

  秦梅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杨峰却先开口道：

  “差点忘了——大毛的医药费是队上先帮忙垫付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开始报账：“抢救费，住院费外加药费，一共八十七块五毛二。”

  秦梅猛地抬头，哆嗦着嘴唇尖叫：“这么多！我上哪儿……”

  “队上已经仁至义尽了。”杨峰冷脸打断，心里腻味得像吞了苍蝇。

  这老朱家又蠢又毒，整个靠山屯的风气全都被带坏了！

  朱家这事儿要传出去，以后屯里的娃想说亲都不容易！

  看着秦梅惨白的脸，他没半分同情，继续道：

  “尽快凑钱还给队里，如果你补不上，那就只能扣你家口粮抵债。”

  “玉米碴子扣完扣高粱，高粱扣完，那就只能拿你家自留地抵债了。”

  “要是还不够……”他冷笑，“那你就等着去劳改吧。”

  秦梅‘扑通’瘫坐在地，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白痕。

  她恨！她恨啊！

  那个小杂种凭什么这么好命！被卖进狼窝都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那掺了足量草乌的饼子，怎么就没把那小畜生毒死在黑漆漆的衣柜里！

  与秦梅溃堤的绝望截然相反，赵秀仪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颤。

  她把怀里那张字据掏出来摸了又摸，眼眶一阵阵发热。

  ——从今往后，小萸就是她苏家正儿八经的娃了！以后谁也别想把她家小萸抢走！！

  赵秀仪激动地跑进病房，朱萸正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打瞌睡。

  一瞧见她进来，就奶声奶气喊了声：“奶奶。”

  赵秀仪的泪‘唰’一下就落下来了，将朱萸紧紧搂紧怀里，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朱萸这几天在医院无聊到简直快要长蘑菇了，她被强制性按在医院，足足住了整整五天。

  小丫头在病床上滚来滚去，把被子卷成窝，在里面拱来拱去。

  她无聊到拿护士姐姐的绷带学人家缠在头上玩，把赵秀仪吓一大跳，还以为她又出了什么意外，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在病房实在待不住，她就爬树上去跟小麻雀叽叽喳喳聊天。

  被赵秀仪提心吊胆的哄下来，对着屁股就是一顿拍。

  医生每次查房都对她的恢复速度啧啧称奇：

  “这孩子恢复得也忒快了！那脉搏比大人还有劲！”

  另一个一起送来的，到现在还昏迷着呢，能不能醒来都不好说。

  尽管医生发话了，但赵秀仪死活不放心，愣是要求再观察两天。

  毕竟朱萸年龄太小，怕伤了根。

  出院那天，朱萸像只被放出笼的雀在前面跑，头上的呆毛翘的老高。

  赵秀仪收拾好包袱在后面跟着，笑着喊她慢点。

  一老一少把还坐着轮椅在医院住院的苏晏清抛了个干干净净。

  苏晏清幽怨地望着朱萸欢实的背影，无奈叹口气，认命地去配合治疗。

  他这两天感觉腿能微微移动了，激动地他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而赵秀仪则带着蹦蹦跳跳的朱萸直奔供销社，她要去给她的宝贝大孙女大采购！

  供销社的玻璃柜前，朱萸的小脸贴在冰凉的玻璃柜台上，眼睛亮晶晶望着里面的各种美食，口水流出来，她就吸溜一下收回去。

  赵秀仪好笑的看她嘴馋的样子，大手一挥：“同志，每样都装半斤！”

  供销社的柜员对这祖孙俩还有印象，忍不住笑道：“你家是真疼孩子啊！这才没几天又来买零嘴了。”

  朱萸忽然踮起脚，软乎乎说了声：“姐姐你真好看！”

  柜员被萌的不行，手一抖就多装了些水果糖。

  等祖孙俩从供销社出来时，朱萸头上扎着新头绳，嘴里塞满了关东糖，兜里还揣着供销社的店员给塞得瓜子。

  赵秀仪手上拎得满满当当，除了给朱萸新买的小皮鞋，还有新扯的花布跟雪白的棉花。

  日子见天的冷了，她盘算着得赶在头扬雪前给孙女絮好棉袄棉裤，可不能冻着孩子。

  祖孙俩坐驴车赶回了杨树屯，驴车吱呀吱呀晃到村口呃大榆树下时，几个正围着大树打闹的孩子突然炸开了锅。

  二丫眼尖，看到了赵秀仪怀里的朱萸。

  她大喊一声：“大王回来啦！大王回来啦！！！”

  朱萸在板车上急的直蹦，小皮鞋跺地咚咚响，当即就扭着身子从赵秀仪怀里钻出来，焦急道：

  “奶奶，奶奶，快把我放下去！我的小弟们来接我啦！！”

  驴车还没停稳，她就哧溜一下从车上滑了下去，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冲进人群，叉着腰大喊：

  “小的们！本大王打完胜仗回来啦！！你们想我了没！！！”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像炸窝的麻雀：

  “大王，我们想死你啦！”

  “小河沟里的鱼都肥了！你不在我们都抓不到小鱼了！”

  “大王大王！走！带咱们去端了鱼窝子！！”

  朱萸眼尖的瞅见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手里拿着弹弓，她眼睛一亮，接过小丫头递来的弹弓激动道：

  “抄家伙！！今儿个咱们不抓鱼！咱们逮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