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老东西惦记我半辈子了！

  她将朱家所有房间的门板一一踹开，嘴里不断喊着：“小萸！小萸！奶奶来了！”

  可朱家的几间屋子搜了个底朝天，除了遍地的脏污、满屋杂乱的物品跟蛛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当她闯进西屋时，只瞧见一个胖墩正趴在地上捡糖饼。

  一瞧见她进来，立马把糖饼死死捂在身后，活像护食的狗崽子，生怕赵秀仪冲上来抢食吃。

  赵秀仪红着眼扫视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西屋，目光掠过墙角衣柜前斜倚着的扫帚时，顿了顿。

  ——扫帚杆不偏不倚正好别住了门把手，像道粗糙的门闩。

  但她此刻心急如焚，只当是朱家邋遢惯了，乱扔的杂物，跺了跺脚转身就朝院外跑去。

  破扫帚在她身后轻轻晃了晃，几根断草轻轻飘落在地上。

  衣柜门内传来极其轻微的呼唤声以及抓挠衣柜的声音，但很快被院外嘈杂的争吵声吞没了。

  大毛鬼鬼祟祟扒着门缝，确认赵秀仪走远了，冲过去冲着衣柜门就恶狠狠踹了一脚：

  “小赔钱货！再弄出动静我让我奶揍死你！”

  衣柜里传出‘咚’一声闷响，像是用头撞击门板的声音，大毛吓了一跳，反射性往后退了几步。

  但很快反应过来的他开始恼羞成怒，冲着衣柜恶狠狠道：

  “你给劳资等着！等我奶腾出手！我就叫她把你丢去后山喂狼！”

  他一边压低声音骂着，一边举着捡来的糖饼大口咀嚼。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靠山屯的大队长杨峰，带着靠山屯的青壮们冲进朱家院子时，朱家不大的小院顿时挤的像下了锅的饺子。

  杨峰铁青着脸冲到何启峰面前，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

  “何启峰！你们杨树屯几个意思？！是想跟我们靠山屯开战吗？！”

  他一边说一边使了个眼色，示意身边人去将还关在鸡笼子里的秦梅放出来。

  杨树屯的人将鸡笼团团围住，举着家伙事，将锄头横在身前，警惕的看着来人。

  何启峰摆摆手让人散开，不客气回怼道：

  “我们杨树屯的人有良心！干不出卖孩子的缺德事！不像你们屯连个三岁的娃娃都容不下！”

  他刻意攒足了口水才开口，冲着杨峰的脸喷回去更多的唾沫星子，唾沫横飞道：

  “你们屯里出了人贩子，你这个大队长是干啥吃的？！我要是你，我就找根麻绳把自己吊死算球！！还有脸在这给我哇哇叫！”

  何启峰这话一落，靠山屯众人的火气哗啦一下就被浇灭了，就连趴在墙头上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也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捅捅身旁人的胳膊，努努嘴示意他看刚被从鸡窝里搀出来的秦梅：

  “快看快看，那老虔婆的心虚样！”

  有几个平日里爱说闲话的婆子扯着嗓门就嚷嚷起来。

  “小萸那娃不会真被卖了吧？我好些天没瞧见她了。”

  “秦梅那老婆子偏说朱萸是被她娘那边亲戚接走了，咱屯里进个生面孔谁不知道？骗鬼呢！”

  刚从鸡窝里爬出来的秦梅闻言浑身一抖，身上沾的鸡毛跟鸡粪扑簌簌往下掉。

  有人挠着头诧异道：“不对吧……昨儿个不还瞧见那小丫头骑着猪满屯子跑吗？”

  杨峰皱着眉不满地打断道：“瞎吵吵啥！事情没弄清楚前……”

  “还要咋清楚？！”

  何启峰扯着大嗓门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的话，他将苏怀瑾拽到人前：

  “证据在这儿杵着呢！怀瑾，你给大伙学学，那老虔婆是咋把小萸往火坑里推的！”

  苏怀瑾涨红着一张脸，握着拳头愤愤将朱萸怎么被卖、又是怎么带着他逃到老苏家，以及怎么再次被抢走的事情说了清清楚楚。

  最后他一指秦梅：“就是她！小萸妹妹说她清清楚楚瞧见她奶用半袋子麦糠的价把她贱卖了！”

  这话一落，周围人顿时发出一阵抽气声。

  “天呐！这老虔婆心太黑了吧！”

  “作孽哦！就算明生那娃不是她亲生的，但好歹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咋就狠得下心在人家尸骨未寒的时候，把人家独女给卖咯！”

  “早说老朱家心黑，她家那大孙子性子恶劣成那样，还手脚不干净，老朱家这祖坟都冒黑烟了……”

  秦梅顶着满脑袋鸡毛跟鸡屎，在众人指指点点中脸色煞白。

  杨峰憋得脸红脖子粗，活像吞了只苍蝇吐不出来，心里呕的难受。

  他冲着秦梅怒吼：“孩！子！呢！！！”

  秦梅梗着脖子尖叫，那味儿差点把杨峰熏了个趔趄：

  “我咋知道！我昨儿个跟大毛被送去卫生院，今儿早上才从镇上赶回来，回来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放你娘的屁！”赵秀仪从屋里冲出来，揪着秦梅的衣领咆哮道，

  “你儿子朱海生呢？那个天杀的瘪犊子是不是又找人牙子来把娃卖了？！！”

  就在院里闹得人仰马翻时，谁也没留意到一只灰毛耗子顺着墙根溜进了屋里。

  它踩着倒地抽搐的大毛，从他的肚皮上一跃而过。

  抽动着小鼻子四处嗅着，最后停在了被笤帚卡住的衣柜门前，伸出细细的小爪子‘唰唰’抓挠着衣柜门。

  衣柜里面传来朱萸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灰毛耗子耳朵抖了抖，吱吱叫着冲出院门，直奔坐着轮椅的苏晏清去。

  “哎呦！这么大个耗子！”有个婆娘抄起铁锹就要拍。

  苏晏清猛地喝道：“别动！”

  灰毛耗子蹿到苏晏清轮椅跟前，直立起身，伸出一只爪子焦急指向屋内。

  苏晏清瞳孔骤缩，一把攥紧轮椅扶手，冲他娘道：“娘，跟着这只耗子进屋找。”

  赵秀仪立刻会意，拔腿就跟着往屋内冲，鞋跑掉一只都顾不得捡。

  秦梅见状疯扑上来拦：“你们干什么！那是我家！你们不许进！！！”

  何启峰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裤腰猛地一扯，想把她揪回来。

  ——刺啦！

  秦梅的裤裆直接裂了开来，露出半截红裤衩。

  她索性哭嚎着撒泼：“救命啊！！何启峰你个老瘪犊子扯老娘裤衩！乡亲们都瞧见了，这老东西惦记我半辈子了！”

  何启峰脸瞬间绿了，恨不得把手里的破布条塞进她嘴里：

  “放你娘的罗圈屁！你个老黄瓜都快入土了！再大几岁你都能把我生出来了！”

  围观的村民哄堂大笑，墙头的王婆子拍腿直乐：

  “秦梅，你那红裤衩都洗掉色了，人家何队长能瞧上你这老咸菜？”

  杨峰脸黑的像锅底，额角青筋直跳，感觉自己的脸都被老朱家丢尽了，他咆哮道：

  “都给劳资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靠山屯的脸都被你们丢到姥姥家了！！！”

  就在这时，西屋突然炸开赵秀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小萸！小萸！我的乖孙！你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