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抢救
作者:穗岁岁安
“快!快找大夫来!孩子浑身发烫,嘴唇都紫了!!”
紧跟在她身后的苏晏清,手里提着口吐白沫的大毛,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孩子要不行了!”
有机灵、腿脚快的,立马拔腿就跑去找赤脚大夫了。
见多识广的婆子一见俩孩子这架势像是中毒,赶忙冲进灶房去冲浓盐水。
杨峰脸色已经黑的不能看了,急忙吩咐人去把拖拉机开来,把两个娃娃往卫生院送。
还在撒泼的秦梅顺着众人视线望去,只见她的乖孙四肢抽搐,脸色灰败,眼看着进气少出气多。
她‘嗷’一嗓子就尖叫着扑了过去,连滚带爬将大毛扯进怀里抱住哭嚎道:
“奶奶的乖孙啊!!奶不是千叮万嘱不让你吃那饼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是要了你奶的命吗……”
苏晏清脸色一凝,钳住秦梅的手,喝道:“什么饼!”
秦梅浑身一僵,她眼神躲闪,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嗫嚅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大毛突然开始剧烈抽搐,嘴角还开始冒出带血的沫子……
秦梅见状惊惧交加,从胸腔挤压出一声凄厉的‘大毛啊’!
她喉头突然‘咯’地一响,眼白翻了两翻,仰头就撅了过去。
卫生所里的刘瘸子正在翻晒草药,突然就被冲进来的两个青年一左一右架起胳膊就往外跑,药篓子翻了一地。
他‘唉唉’交换着:“我的草药、我的草药!哎呀造孽哟!我刚拾掇干净!”
他左侧的青年架着他,边跑边喊道:“别吵吵了,快快快,救人如救火,老朱家俩娃都要咽气了。”
刘瘸子吓一跳,瘸腿在空中直晃荡,急忙指挥:
“赶紧把我那药箱背上!药柜第三格的银针也揣上!快去!”
瘦弱点的那个当即撒了手折返回去,留下最壮实那个将刘瘸子扛麻袋似得背在肩上,拔腿往朱家狂奔。
几人赶到时,刘瘸子只瞧了一眼就白了脸,嘴唇直哆嗦:
“这俩娃娃中毒了?!造孽啊!!!”
他拖着瘸腿直直冲向还在不停抽搐、口吐白沫的大毛,扒拉开眼皮看了看。
大毛瞳孔已经散了大半,脉也乱打摆子。
他又凑近仔细闻了闻,生草乌那种特殊的臭味若有若无传来。
刘瘸子看的直摇头:“坏了坏了!!是生草乌,这东西要命啊!这娃想救过来,难啊……”
赵秀仪闻言差点膝盖一软跪下,她搂着昏死过去的朱萸,冲到刘瘸子跟前。
“大夫,快看看我家娃娃,咋样了?”她声音打着颤,眼里恐慌快溢出来。
苏家众人将赵秀仪跟朱萸围在中间,各个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刘瘸子,只等着他开口。
苏晏清捏着轮椅的手都泛白了,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打搅大夫判断。
苏怀瑾更是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刘瘸子捏开朱萸的嘴瞧了眼,舌苔有些发青,但脉搏却强劲有力。
他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个中毒轻,没大事儿!调养几天就行。”
赵秀仪一听这话,腿一软,浑身力气都泄了,直直瘫在地上,却紧紧将朱萸护在怀里。
苏晏清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悄悄抬手抹了把泪。
苏怀瑾闻言则是毫无形象开始哇哇大哭。
这时有婆子端着浓盐水冲了过来,几个媳妇围上来七手八脚捏住两个孩子下巴往里灌,又弄来了皂角水催吐。
“呕——”
朱萸突然弓着小身子,吐出几口混着糖渣的苦水。
刘瘸子眼睛一亮,激动道:“好好好,吐出来好啊!”
但轮到大毛却犯了难,这孩子不停抽搐,牙关紧紧咬着。
皂角水顺着腮边不断往下淌,众人七手八脚愣是没灌进去。
最后还是苏晏清出手,用巧劲掰开他的下巴硬灌下去的。
大毛在昏迷中剧烈咳嗽,张嘴一呕,大滩腥臭的糊状物夹杂着皂角水喷射而出。
刘瘸子见状捻着银针快速下针,心里却直打鼓。
大毛这孩子他也不保准能不能救过来,毕竟娃娃年纪小,瞳孔也散了大半,但此时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再灌皂角水!”他嘶哑着嗓子吼道,“催干净还能搏一搏。”
自家也有孩子的年轻媳妇慌忙递过碗,看着皂角水混着血丝从孩子嘴角溢出,忍不住别过脸去抹泪。
就算平日里在恶,但这也是条鲜活的命啊……
——突突突!
院外传来拖拉机急促的轰鸣声,车头还没停稳,众人就七手八脚抬着大毛往车上放,还在车斗里垫上了从朱家拿出的棉被。
赵秀仪也紧随其后钻进车斗,苏家人呼啦啦一大群全都要跟着挤上车,被杨峰黑着脸拦下了:
“人太多了,车上挤不下,你们想去的,自己找驴车跟上来。”
苏晏清眼瞅着自己要被落下,急忙道:“我认识院长!”
几个后生闻言直接把他连人带轮椅塞上车,何启峰跟杨峰也利索的攀上车斗坐下。
“快快快,把刘大夫也抱上来,他跟着保准一点。”有人喊道。
刘瘸子正准备自己往车上爬,就被人推着屁股搡进车斗,没等他坐稳拖拉机就喷着黑烟冲了出去。
车斗里,赵秀仪用身子护住昏睡的朱萸。
苏晏清的大手紧紧抓着轮椅,目光一错不错盯着朱萸的小脸看,时不时还紧张兮兮伸手探一下鼻息。
拖拉机的轰鸣声逐渐远去,苏家余下的人急吼吼跑去找驴车要跟去镇上。
其余众人瞧了瞧地上昏厥过去的秦梅,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满地狼藉中,无人问津。
有几个心软的婶子互相递着眼色。
虽然秦梅很讨嫌,但总不能真瞧着人瘫在这儿不管,更何况大毛那样了,还需要个主事的。
最后还是王婆子先开了口:“这老货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总不能真让她烂在这儿不管吧?”
王婆子走上前想把人叫醒,但差点被熏个跟头。
她嘴里没忍住骂骂咧咧道:“这老不死的不洗澡吗?身上这味儿可真冲鼻子!”
但她还是认命地捏着鼻子,蹲下身使劲掐秦梅的人中。
瞧见人半天没醒,她索性先跳起来再重重落下去,死了命的掐!借机报复着这些年的恩怨。
要知道她乖孙平日里可没少被大毛欺负。
秦梅痛得抽了口气,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看清人就先嚎起来:“我的大毛啊——”
王婆子嫌恶地甩开手,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别号丧了!你孙子被拉卫生院抢救去了!你赶紧拾掇拾掇,揣上钱去卫生院瞅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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