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河来了

  天启城一条僻静的巷口，光影一阵扭曲，慕子夜的身影重新凝聚。

  他刚现身，一道黑影便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他身后，正是已用秘术改换了容貌、掩去所有叶鼎之特征的无忧。

  叶鼎之看着慕子夜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眉头紧锁，忍不住沉声问道：

  “你真的打算……跟影宗宗主易卜那种人联手？”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与不赞同。

  易卜此人，唯利是图，绝非可信赖的盟友。

  慕子夜闻言，脚步未停，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头也不回地答道：

  “联手？呵……他也配？”

  语气中的不屑，溢于言表。

  叶鼎之微微一怔，随即又想到另一种可能，追问道：“那你……是想与琅琊王萧若风合作？”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子夜再次打断。慕子夜随意地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沾染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傲然：

  “萧若风？他也不配。”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叶鼎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倒映着整个世界的棋局：

  “我慕子夜行事，何须与任何人联手？ 我想要做的事，凭我自己，就足够了。”

  叶鼎之闻言，彻底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慕子夜了。

  他搅动风云，却又似乎游离于所有势力之外；他看似在布局，却又仿佛对一切合作都嗤之以鼻。

  “那你……” 叶鼎之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你费尽心思，究竟想要做什么？”

  慕子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摊前，丢下几枚铜钱，随手拿起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旁若无人地咬了一口。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仿佛此刻品尝糖葫芦，比那天启城中的风云变幻更加重要。

  他一边咀嚼着，一边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

  “嗯……这糖葫芦，还是甜的。”

  答非所问。

  他没有回答叶鼎之的问题，只是沉浸在这最平凡、最简单的滋味之中。

  慕子夜吃完最后一颗山楂，把签子丢进了垃圾桶里面，抹了抹嘴角的蜜。

  “走吧，好戏……才刚刚开扬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叶鼎之的困惑，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叶鼎之看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

  慕子夜的身影化作乌鸦消散后，影宗大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易卜一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慕子夜的诡异气息。

  易卜缓缓坐回主位，原本因愤怒和屈辱而紧绷的身体，此刻却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狂热而微微颤抖。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刚才那一切并非梦境。

  慕子夜临走前，向他透露的那个惊天计划的轮廓，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琅琊王萧若风……浊清大监……天启内卫司……”

  易卜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名字，眼中闪烁着炽热到近乎疯狂的光芒！

  按照慕子夜的谋划，一旦事成，不仅那个一直压在他和影宗头上的琅琊王萧若风将命丧黄泉，连那个如同梦魇般操控他多年的浊清公公，也将一同覆灭！

  届时，整个天启城将迎来一扬前所未有的权力洗牌！

  失去了琅琊王支撑的朝堂势力必将大乱，而宦官集团的核心支柱浊清一旦倒下，内卫司等机构也将群龙无首！

  到那个时候……他易卜，他影宗，就将凭借从龙之功和铲除奸佞的威望，一举取代内卫司，重新成为皇帝最倚重的暗影力量！

  甚至……权势将远超以往，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哈哈哈哈！” 想到美妙处，易卜忍不住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野心即将实现的快意！

  “慕子夜……你真是个魔鬼！但……也是一个能给我带来无上权势的魔鬼！”

  易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了赌徒般的决绝神色，他知道与虎谋皮的危险，但成功的诱惑实在太大，大到让他愿意押上一切！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激动与狂热强行压下，转化为冰冷的决心。他走到殿门口，猛地推开大门，对着外面肃立待命的影宗核心骨干，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道充满肃杀与野心的命令，声音响彻整个影宗总坛：

  “传我命令！”

  “自即日起，影宗上下，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收敛所有外部活动，囤积物资，磨砺兵刃，演练合击阵法！

  所有人员，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总坛半步！”

  “都给我打起精神，厉兵秣马！ ”

  殿外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感受到宗主语气中那前所未有的决绝与亢奋，无不心神凛然，齐声应诺：

  “谨遵宗主之令！”

  声浪如雷，预示着沉寂多年的影宗，这柄暗藏的利刃，即将在它主人的野心的驱动下，再次出鞘，指向那风云汇聚的天启城权力之巅！

  而易卜则站在大殿门口，望着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风暴，即将来临！

  而此时此刻，受到了召集的暗河众人，也已经来到了这个天启城。

  看着眼前的天启城牌匾。

  苏暮雨和苏昌河踏马而入。

  暗河，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