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流涌动

  苏昌河与苏暮雨按照慕子夜密信中留下的地址，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两人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间门窗紧闭的厢房前。苏暮雨上前，以特定的节奏轻轻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两道人影对坐在一张茶几旁。

  虽然这两人都经过了精妙的易容改扮，面容与气质都与之前截然不同，但苏昌河与苏暮雨只凭那熟悉的眼神与气息，便瞬间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正是慕子夜与改头换面后的叶鼎之！

  苏昌河与苏暮雨心中凛然，暗赞这易容术的高明，同时快步走入房内，反手将门关好。

  苏昌河走到茶几前，对着慕子夜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按照你说的，我们暗河精锐已开始调动。首批七十八名经验丰富、擅长潜伏与暗杀的好手，将在三日之内，分批秘密潜入天启城，听候调遣。”

  这个数字，代表着暗河如今能动用的、最核心的一股力量，七十八名精锐杀手潜入皇都，一旦发动，足以掀起一扬腥风血雨！

  慕子夜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嗯，好。人手到位，很多事情……就容易多了。”

  苏暮雨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凝重，将如此多的暗河力量调入天启，意味着慕子夜即将展开的行动，其规模与风险，都将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这已不仅仅是江湖纷争，而是直接介入北离王朝的权力核心！

  他们早就知道了天启城和暗河的关系。

  所以这算是造反？

  苏昌河则是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在天启城闹事，在他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也是时候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见识暗河的可怕。

  慕子夜看向了一边的叶鼎之，“三天后你去截杀琅琊王。”

  叶鼎之点了点头，“明白了。”

  ……

  碉楼小筑，雅间之内。

  琅琊王萧若风与柱国大将军雷梦杀相对而坐。桌案上，温着两壶来之不易的“秋露白”。

  经历了叶鼎之死而复生、大闹皇宫的风波，两人身心俱疲，此刻难得偷闲，在此小酌。

  萧若风手持酒杯，目光却并未落在杯中佳酿，而是有些失神地望向雅间外，碉楼小筑那空旷的中庭屋顶。

  那里，曾经悬挂着一壶陈酿秋露白。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惆怅与追忆。

  “二师兄，你看那里……” 萧若风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些许飘忽，“还记得当年，小师弟百里东君就是在这里，以自酿的‘七盏星夜酒’，斗酒胜了碉楼小筑的酿酒师，取走了那坛传说中的‘秋露白’陈酿……”

  那一幕，恍如昨日。

  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雷梦杀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如何不记得？那小子，酿酒的天赋比他练武还吓人。一坛酒，香透了半座天启城。”

  萧若风苦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落寞：“是啊……那时候，我也在，心有所感，借着那股酒意与豪情，也一举踏入了逍遥天境……本以为那只是开始，却没想到，那几乎就是……终点了。”

  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后来，我受封琅琊王，投身朝堂，整日忙于军国大事，学堂的师兄弟们也各自星散，离开了天启，去追求他们的江湖……李先生远游，东君寻酒，寒衣练剑……只剩下我，还在这座皇城里。”

  “这些年，我从未懈怠武道，日夜苦练，但修为却停滞难前，耗尽心血，也仅仅在逍遥天境内向前迈了一小步，始终无法窥见大逍遥境的门径。”

  他叹了口气，“或许正如李先生当年所言，大逍遥之境，首重心性。

  我心系朝堂，牵挂太多，尘缘未尽，心境早已有了挂碍和残缺……再也无法真正‘逍遥’了。”

  雷梦杀看着好友眉宇间的落寞，心中了然。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萧若风的肩膀，声音洪亮而真诚：

  “若风！ 再好喝的美酒，若是怀着愁苦去饮，也会变得酸涩。过去之事，追忆无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都有自己的责任要扛。”

  他为自己和萧若风重新斟满酒，举杯道：

  “学堂的师兄弟虽散于江湖，但至少，我雷梦杀还在你身边！

  我们两人，一个执掌军权，镇守国门。

  一个总领朝纲，安定社稷。这不正是我们当年在学堂立下的志向吗？”

  “江湖虽好，快意恩仇，但天下终究是百姓居多，江湖人稀少。 若人人都去追求个人逍遥，这万里江山，亿兆黎民，又该由谁来守护？

  “我们的战扬，在这庙堂之上，在这边关之外！我们的‘道’，同样宏大！

  何必执着于武境那一时的滞涩？守护好这片国土，让百姓安居乐业，便是你我最大的‘逍遥’！”

  萧若风听着挚友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看着他眼中毫无阴霾的坦荡与坚定，心中的郁结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他脸上重新露出释然的微笑，举起酒杯，与雷梦杀重重一碰：“说得好！是我执着了！ 来，喝酒！为了……我们还在彼此身边！”

  “干！”

  雷梦杀那番豪迈而真诚的话语还在雅间内回荡，一个略带沙哑、带着几分冰冷的声音，便毫无征兆地从门外传了进来：

  “呵呵……堂堂琅琊王殿下，与柱国大将军雷梦杀，两位国之柱石，在这碉楼小筑饮酒，身边竟连个护卫都不带……就不怕有刺客前来行刺么？”

  这声音响起得太过突然，而且语气中那股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压迫感，让雷梦杀与萧若风脸色同时一变！

  两人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雅间的门帘被一只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手轻轻掀开，一道身影缓缓踱步而入。

  “叶鼎之？！” 雷梦杀大吃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站起！

  他周身真气瞬间鼓荡，右手五指间隐隐有刺目的电光闪烁，发出噼啪轻响，正是他赖以成名的雷家惊神指蓄势待发！

  他喝道：“叶鼎之！你想干什么？！不要胡来！”

  相比雷梦杀的如临大敌，琅琊王萧若风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却迅速恢复了平静。他看着眼前这位“死而复生”的故人，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与疲惫：

  “唉……鼎之，是你啊……” 他伸手示意雷梦杀稍安勿躁，指了指桌对面的空位，语气平和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喝一杯吧。”

  叶鼎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对于雷梦杀的戒备和萧若风的邀请，他似乎都浑不在意。

  他点了点头，竟真的走到桌边，自顾自地拿起一个空杯，为自己斟满了酒，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萧若风看着他饮酒的动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没想到……你真的活了下来。”

  叶鼎之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起眼，目光直视萧若风，那眼神中不再有丝毫故人重逢的温情，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决绝：

  “是啊，我活了下来……”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炸裂：“但你的死期，就到了！”

  “死！”

  话音未落，叶鼎之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他原本平静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无比，一股阴冷诡异、却又磅礴浩瀚的紫色真气如同怒潮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雅间！

  他并指如剑，快如闪电，直刺萧若风的心口！指尖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

  虚念功，而且是已臻化境的虚念功！

  “小心！” 雷梦杀反应极快，在叶鼎之动手的瞬间便已察觉，猛地一把推开身旁的萧若风，同时惊神指力全力点出，迎向叶鼎之的指剑！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气劲交击声炸响！

  狂暴的气浪以三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桌上的酒壶杯盏尽数震飞、粉碎！

  雅间的门窗被震得嗡嗡作响！

  雷梦杀与萧若风借着反震之力，险之又险地向后飘退数步，勉强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脸色都已变得无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