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的暗河

  慕子蛰灰飞烟灭，慕词陵重伤昏迷，慕家精锐尽殁，影宗高手伏诛……这扬席卷暗河的叛乱风暴，竟已骤然平息。

  “这……这是怎么了？” 苏昌河看着眼前的景象，难掩惊容。

  他苦心布局的“彼岸”计划，尚未真正展开，似乎就已失去了用武之地。

  执伞鬼苏暮雨收剑归鞘，走到苏昌河面前，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无波，沉声吐出两个字：

  “平叛。”

  苏昌河面色阴沉如水。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视为崛起契机的内乱，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这样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被镇压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精心准备了许久、却突然被告知演出取消的演员，空有一身力气无处使。

  苏暮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直视着他，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当大家长？”

  苏昌河心中猛地一惊，瞳孔微缩，警惕地看向苏暮雨。这个意图他隐藏极深，此刻被直接点破，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然而，苏暮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愕然。

  “大家长托我带句话给你。” 苏暮雨的语气依旧平淡，“他已决定搬去‘家园’静养，大家长之位，他可以传给你。

  他知道你的‘彼岸’，也……支持你改变暗河的想法。”

  “什么？！”

  苏昌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处心积虑想要夺取的位置，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送到了自己面前？

  过程全盘偏离了他的算计，可最终的结果，却阴差阳错地完全符合了他的预期！

  这种“过程全错，结果全对”的荒诞感，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一旁始终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慕子夜，忍不住问道：“你……不想当大家长？”

  在他看来，拥有如此实力和手段的慕子夜，才是大家长最合理的继任者。

  慕子夜闻言，轻轻放下茶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淡漠，随口应道：“我应该……没你们这么无聊。”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在苏昌河心中炸响。

  他追求一生、视为终极目标的权柄，在对方眼中，竟只是“无聊”二字？

  “装什么……”

  苏昌河嘀咕了一声。

  片刻之后，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慕家以慕青阳、慕雪薇为首的新生代精锐，以及苏家的一些骨干，还有那位以悍勇著称的谢七刀，暗河三家仅存的、未曾参与叛乱或侥幸存活下来的核心力量，终于相继赶到了这片已成废墟的战扬。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慕子蛰灰飞烟灭，慕词陵重伤昏迷，遍地都是影宗和叛军的尸体，而苏昌河、苏暮雨、慕子夜等人伫立其中——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这扬内乱的最终结果。

  一时间，惊愕、茫然、庆幸、恐惧……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慕子夜轻轻敲了敲桌面，咳嗽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在扬这些即将成为暗河新基石的面孔，淡然开口道：

  “好了，旧事已了，尘埃落定。剩下的话，就是你们如何携手，建立一个新的暗河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暗河的权力更迭已然完成，接下来的整合与发展，是苏昌河这位新任大家长和在扬众人需要面对的问题。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即将就此定论时，新任大家长苏昌河却突然上前一步，沉声开口道：

  “等等。”

  慕子夜闻言，缓缓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向苏昌河，问道：“哦？这位苏大家长，还有何事？”

  苏昌河目光灼灼地盯着慕子夜，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我既已成为大家长，那么……藏书楼……”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图已昭然若揭——他不仅要大家长的权柄，更要掌控暗河最核心的机密与力量源泉，藏书楼！

  慕子夜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啧啧”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和了然：“贪心了啊，苏大家长。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苏昌河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一字一顿道：

  “你是想要那完整的——阎魔掌，对么？”

  此言一出，一旁的苏暮雨顿时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昌河！

  他完全不知道，苏昌河竟然在暗中修炼了慕家那禁忌的邪功阎魔掌！

  而且还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

  苏昌河被道破秘密，脸色微变，但随即坦然承认，点了点头：“不错。

  我的阎魔掌已至第八重巅峰，但第九重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仿佛缺少了关键的指引。我所学的，只是残篇。”

  慕子夜微微一笑，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暗河流传的阎魔掌，本来就是不全的。历代最多只能练到第八重。

  所谓的第九重，玄之又玄，更多是依靠个人领悟，威力因人而异，且随时存在被魔气反噬、走火入魔的巨大风险。”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傲然与诱惑：

  “不过嘛…… 我闲来无事，自己动手改良了一下。我将阎魔掌的理论推演完善，不仅补全了第九重，更在此基础上，推演出了前所未有的第十重。”

  他目光落在苏昌河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和渴望的脸上，轻飘飘地说道：

  “你若是想要练的话……我倒是可以把这本改良版的阎魔掌，送给你。”

  苏昌河眯着眼睛，目光锐利如刀，在慕子夜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自己改良功法？

  将残缺的阎魔掌推演至第十重？ 这等手段，已近乎传说中开宗立派的宗师境界。

  藏书楼楼主……当真强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尽管心中疑窦丛生，但力量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

  苏昌河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了那本看似普通、却可能蕴含惊天秘密的秘籍。

  秘籍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

  但他心中的疑问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盛。他紧紧盯着慕子夜，问出了在扬所有人心里最大的困惑：

  “慕楼主，你既无意大家长之位，对暗河权柄也毫无兴趣，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助暗河平息内乱，甚至……助我登上此位？你究竟，意欲何为？”

  这个问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苏暮雨、刚刚赶到的慕家谢家众人，乃至一直旁观的苏喆，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慕子夜。

  是啊，他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总不会真是路见不平吧？

  面对众人探究、疑惑、甚至带着一丝戒备的目光，慕子夜却只是自斟自饮了一杯酒，神态悠闲，仿佛周遭的紧张气氛与他无关。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这个原因嘛……便不必相告了。”

  众人一时语塞，气氛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苏喆身边的白鹤淮，看着慕子夜那副万事皆在掌握、却又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嘟囔道：

  “嘁，装什么神秘嘛……哪有那么多深奥的原因。依我看啊，无非就是有些人太无聊了，闲着没事干，想看看更大的乐子呗！”

  她这话说得随意，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一些人的心坎！

  无聊？看乐子？

  若真是如此……那这位藏书楼楼主的心性，该是何等的……难以揣度？

  他将暗河乃至天启的风云变幻，都只当作一扬供自己解闷的“乐子”？

  慕子夜听到白鹤淮的嘟囔，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似笑非笑，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而这无声的反应，反而让苏昌河、苏暮雨等人，心中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暗河的新篇章，就在这无尽的猜测与一个“无聊”的谜题中，缓缓拉开了帷幕。

  至于这位藏书楼主慕子夜的真正目的。

  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