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局已定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战局已接近尾声。

  苏暮雨身形飘忽如鬼魅，手中油纸伞时合时开，合则为剑，开则为盾。

  他施展出成名绝技十八剑阵，剑气纵横交错，化作一片死亡领域，将残余的数十名影宗精锐笼罩其中。剑光闪烁间，惨叫声不绝于耳，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不过片刻功夫，最后一批负隅顽抗的影宗高手，已尽数倒在他的剑阵之下。

  而战扬的最中心，慕词陵与慕子蛰的兄弟对决，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慕子蛰盘膝坐于虚空，天音九转琴横于膝上，十指在琴弦上疯狂舞动！

  琴音时而高亢如金戈铁马，化作无数凌厉的音波气刃撕裂长空，时而低沉如怨鬼夜哭，无形的音波直透灵魂，试图扰乱慕词陵的心神。

  凭借这天音九转琴的神异，他硬是将自身实力强行拔高，达到了大逍遥境的层次！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面对如此强敌，慕词陵却始终未曾动用他那最令人忌惮的邪功——阎魔掌！

  他仅凭手中那柄霸道无匹的陌刀，将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融入刀法之中，刀罡如匹练，刚猛绝伦，以力破巧，硬撼那无孔不入的诡异琴音！

  刀罡与音波不断碰撞、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人周围的街道、房屋早已被逸散的气劲摧毁得一片狼藉。

  慕词陵虽未用阎魔掌，但其根基之深厚、战斗经验之老辣，远非慕子蛰可比。

  他看似狂猛进攻，实则章法严谨，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精妙绝伦的刀法斩碎最致命的音波攻击。

  慕子蛰虽仗着神琴之利暂时不落下风，但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脸色苍白。

  强行催动天音九转琴对他的负荷极大，久战之下，他已渐感不支而慕词陵却依旧气脉悠长，攻势如潮，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正在肉眼可见地向着慕词陵倾斜！

  慕子蛰眼见久战不下，自身真气消耗巨大，而慕词陵却越战越勇，心中焦急万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天音九转琴上！

  “慕词陵！给我死来！”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双手在琴弦上疯狂一拂！

  琴音骤然变得尖锐刺耳，无数道音波混合着他喷出的精血，竟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只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纸蝶！

  这些纸蝶仿佛拥有生命，发出令人牙酸的振翅之声，如同血色的风暴，铺天盖地地朝着慕词陵飞掠而去！

  “爆！”

  慕子蛰双手猛地一合！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慕词陵周身响起！那些血色纸蝶在靠近他的瞬间便猛烈自爆，每一只都蕴含着狂暴的音波能量和阴毒的血煞之气！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血色雾气瞬间将慕词陵吞没，形成一个巨大的死亡囚笼！

  “吼——！就只会用这些不阴不阳的鬼东西吗？！老子要活劈了你！”

  血色囚笼中传出慕词陵暴怒的狂吼！

  只见一道凌厉无匹的黑色刀罡如同黑龙出海，猛地从爆炸中心劈出，将弥漫的血雾和爆炸余波硬生生驱散开一片！

  然而，那些纸蝶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更诡异的是，爆炸后的血雾并未消散，反而迅速凝聚，幻化成无数根细如发丝、却锋利无比的血色傀儡刀丝！

  这些刀丝密密麻麻，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朝着刚刚破开爆炸的慕词陵缠绕、切割而去！

  嗤嗤嗤——！

  尽管慕词陵挥动陌刀奋力劈砍，刀罡纵横，斩断了大量刀丝，但那刀丝数量太多，太过刁钻诡异！

  仍有不少漏网之丝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在他身上划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红袍！

  “呃啊——！” 剧痛让慕子蛰发出一声闷哼，攻势也为之一滞。

  慕子蛰见状，脸上露出狰狞的狂喜，趁势加强攻势，更多的纸蝶和刀丝涌现而出。

  战局瞬间逆转，慕词陵似乎陷入了绝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浑身浴血的慕词陵，那双猩红的瞳孔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一种更加疯狂、更加暴戾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远处抚琴的慕子蛰，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很好……你很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慕词陵即将动用禁忌的阎魔掌，以邪功扭转战局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老子就算不用阎魔掌，今天也要活剐了你！”

  慕词陵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竟完全放弃了防御和闪避！

  他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将护体罡气催发到极致，同时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悍然抓向那些缠绕切割而来的血色傀儡刀丝！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无数锋锐无比、足以切金断玉的刀丝，瞬间深深勒入了他的手掌、手臂乃至身躯！鲜血如同泉涌，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但他竟真的凭借着一身蛮横无匹的修为和强悍的肉身，硬生生将这些致命的刀丝暂时“抬”住，固定在了半空！

  “给我破！”

  慕词陵双目赤红，如同疯魔，不顾身上传来的剧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虚空，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和意志！

  缠绕在他身上的刀丝被这股巨力强行崩断、扯碎！

  “噗——！”

  气机相连之下，远处的慕子蛰如遭重击，十指在琴弦上崩裂出血花，天音九转琴发出一声哀鸣，琴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此时此刻，战扬中心，慕词陵与慕子蛰两人遥遥相对，都已浑身浴血，身受重伤，气息紊乱不堪。

  这扬兄弟相残的惨剧，没有胜利者，只有两败俱伤。

  慕子蛰瘫倒在地，看着不远处如同血人般站立、却依旧杀气冲天的慕词陵，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也有一丝释然。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说道：

  “如果……如果今日是你我联手……这暗河……早就是我慕家的囊中之物…何至于此……”

  慕词陵闻言，却是瞪圆了血红的眼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嘶声道：

  “暗河？慕家？ 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老子去振兴它？！老子这辈子，只信自己这双拳头！”

  他死死盯着慕子蛰，一字一顿地吼道：

  “只要老子是最强的！暗河，自然就是老子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入了慕子蛰的心底，让他猛地一怔，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上一代慕家家主同时考校他们兄弟二人的那个下午。

  老家主问：“子蛰，词陵，你们习武一生，所求为何？”

  当时，他慕子蛰昂首挺胸，毫不犹豫地回答：“为振兴慕家，光耀门楣！”

  而站在他身旁，那个桀骜不驯的弟弟慕词陵，却只是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却又无比坚定地说：

  “为我自已。变强，然后痛快地活着。”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兄弟二人所追求的道，便截然不同，背道而驰。今日之局，或许早已注定。

  想通了这一点，慕子蛰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复杂、似哭似笑的表情。

  他看着慕词陵，眼中最后一丝不甘化为了彻底的释然，甚至带着一丝羡慕。

  “哈哈哈……好一个……为你自己……痛快地活着……”

  慕子蛰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解脱。

  笑声未落，他周身残余的真气轰然爆发，化作最后无数只凄美的纸蝶，环绕飞舞。

  而他的身体，则在纸蝶的环绕中，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流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选择了以这种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为“振兴慕家”而奔波、算计、最终却与至亲兵戎相见的一生。

  而几乎在慕子蛰身形消散的同一时间，强撑着的慕词陵，也终于到了极限。

  他身上的伤口鲜血狂涌，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疯狂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轰隆”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晕死了过去。

  慕家一代双雄，一死一昏迷。

  便在这个时候，苏昌河和苏喆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