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章 气味的终点
作者:小锋03
芬里尔站在巷口的阴影里，高大的身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那双闪烁着野性光芒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几十米外那个冒着滚滚白烟的摊位。
摊位上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招牌——【老王记葱花肉饼】。
一个膀大腰圆、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正挥舞着两把铁铲，在巨大的铁板上翻动着十几张滋滋作响的肉饼。
浓郁的、霸道的、混合着油脂与焦香的葱花肉饼味，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彻底淹没了芬里尔引以为傲的嗅觉。
圣光的腐朽气息，被掩盖了。
东方灵气的纯粹味道，也被冲淡了。
只剩下……葱，与肉。
芬里尔身后的一个年轻狼人，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肚子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清晰的“咕噜”声。
“头儿……这气味，太冲了。”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铁板上那金黄酥脆的饼。
另一名身材相对娇小，但眼神更加狠厉的女狼人，用手肘狠狠顶了他一下。
“闭嘴，格鲁。收起你那点出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冰冷的警告。
“我们的目标是‘祝融’，不是一堆碳水化合物。”
被称作格鲁的年轻狼人委屈地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但目光依旧无法从那翻飞的肉饼上移开。
芬里尔没有理会下属的小动作。
他的大脑，此刻正经历着一扬前所未有的风暴。
他，黑森氏族的阿尔法，纵横欧洲黑暗世界的顶级掠食者，追寻着神圣与禁忌的气息，跨越半个地球，穿过了龙盾局的重重监控……
最终，却站在了一个卖饼的摊子面前。
一种巨大的、荒诞的感觉，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感觉，比面对圣殿骑士团的圣光审判还要让他难受。
难道……那个能一击抹除审判官加百列的东方强者，是个……厨子？
他用净化一切的神秘力量，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葱花肉饼更好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芬里尔的狼性本能就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羞辱。
“头儿，这肯定是个陷阱。”
那名女狼人沉声分析。
“东方人最擅长故弄玄虚。这里人多眼杂，气味混淆，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隐藏真正的目标。”
格鲁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这也太香了……要不，我们先尝一个？就当是……探查敌情？”
女狼人回头，给了他一个“你再多说一个字就撕了你”的眼神。
芬里尔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下属的争论。
他闭上了眼睛。
瞬间，周围嘈杂的人声、油腻的香气、晃眼的灯光，仿佛都被隔绝在一个无形的气扬之外。
他的世界，重新回归到纯粹的、由气味构成的黑暗森林。
他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开始过滤、解析、剥离那些混杂在一起的信息。
葱花的辛辣……过滤掉。
猪肉的油脂……过滤掉。
面粉的麦香……过滤掉。
圣光的残秽……过滤掉。
他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丝若有若无、却纯粹到极致的东方灵气上。
它就像是藏在无数沙砾中的一粒微尘大小的钻石，微弱，却无法忽视。
芬里尔的鼻翼，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微微颤动。
他“看”到了。
那丝灵气，并非来自葱花，也并非来自肉末。
它……竟然是均匀地、完美地融入在每一张肉饼的面团之中。
不。
不对。
是和面的……水！
芬里尔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金色的兽瞳中，所有的迷茫与荒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找到了猎物踪迹的、冰冷的狂热！
这个摊主，只是一个被动的、无意识的“气味放大器”。
他使用的水，有问题！
芬里尔的目光，越过了那个热闹的大排档，越过了嬉笑的人群，投向了夜市背后那条深邃、安静、没有任何灯光的老街。
那条街，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沉默地张着大口。
真正的源头，在那里面。
那丝灵气，就是从那条街的深处，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地下水路，极其微量地渗透到了这个摊位的水缸里。
好精妙的隐藏手段。
好可怕的控制力。
将足以惊动天地的力量，收敛于无形，化作日常的烟火。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强大了。
这是一种……境界。
一种让芬里尔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境界。
他心中的贪婪，在这一刻，被前所未有的警惕所取代。
“目标不在夜市。”
芬里尔的声音，恢复了阿尔法狼人应有的冷静与残忍。
他指着那条漆黑的老街。
“在里面。”
所有的狼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那条街，太安静了。
与一墙之隔的喧闹夜市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那份死寂，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不祥。
“头儿，我感觉……里面有种让我们很不舒服的东西。”
格鲁收起了嬉皮笑脸，下意识地龇了龇牙，露出了森白的犬齿。
那是一种野兽对未知危险的本能反应。
“我知道。”
芬里尔的眼神，变得幽深。
“所以，要用狼的方式进去。”
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族人，用最低沉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A组，从街头潜入，贴着墙走，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B组，上屋顶，从上面包抄过去。”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
“记住，我们是黑夜里的猎手，不是闯进瓷器店的公牛。”
“在找到那个‘源头’之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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