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章 乌龟的心愿，狼人的嗅觉

  小院里，葱花的香气混合着炙烤后五花肉的油脂香，霸道地占据了每一寸空气。

  凌清璇系着围裙，正专注地用平底锅烙着最后一张肉饼。

  滋啦——

  金黄色的饼皮在热油中发出悦耳的声响，细碎的肉末与翠绿的葱花在半透明的饼皮下若隐若现。

  林渊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古籍。

  他坐在藤椅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寒璃与陈玄，早已被他用一种温和却不容置喙的方式，“请”回了龙盾局的临时据点。

  这个小院，是他与她的世界。

  容不下第三个人。

  “尝尝看。”

  凌清璇端着一个青花瓷盘走出来，上面是几张切好的、还冒着热气的葱花肉饼。

  她夹起一小块，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林渊嘴边。

  林渊张口，咬下。

  外皮酥脆，内里软韧，肉香与葱香在口中瞬间炸开，混合着面食的温润，熨帖了整个肠胃。

  “好吃。”

  他给出了最朴素，也是最高的评价。

  凌清璇的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她心中的那份甜蜜，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能为他洗手作羹汤，看着他吃下自己做的饭菜，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幸福。

  ……

  与此同时。

  江南市龙盾局临时指挥中心，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秦峰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屏幕上的一份报告。

  报告的主角，正是那位昏迷不醒的审判官加百列。

  “生命体征平稳，但精神力扬彻底崩溃，圣光能量核心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抹除’了，就像……”

  一名技术人员推了推眼镜，找不到合适的词。

  “就像橡皮擦，擦掉了铅笔印。”

  另一名队员接了口。

  这个比喻让整个指挥室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那可是圣殿骑士团的“审判官”，行走的天灾。

  居然被人用“橡皮擦”给擦了？

  “秦局，现扬……还发现了这个。”

  一个外勤人员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个物证袋。

  袋子里，是一张皱巴巴的超市购物小票。

  秦峰接过来，翻到背面。

  那行清秀又带着一丝嫌弃的字迹，让他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乱开远光灯，罚款二百五。”

  二百五……

  秦峰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这是何等的卧虎藏龙，何等的杀人诛心。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全城戒严！”

  秦峰几乎是吼出来的。

  “把所有A级以上人员全部派出去，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这位开‘罚单’的大神！”

  “还有，通知下去，所有外勤小组注意，根据我们截获的最新情报，欧洲的另一股势力，‘黑森’氏族的狼人，也已经入境了！”

  “他们的目标，同样是江南！”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鸡飞狗跳。

  ……

  杂货铺的小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晚饭后，凌清璇在厨房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洗碗。

  林渊则在院子里摆开了一副棋盘。

  石桌的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客人。

  那是一位真正的“老”客人。

  一只足有脸盆大小，龟甲上布满了岁月纹路的老龟。

  它的眼睛浑浊，却又透着一股通透的灵性。

  它没有开口，只是用前爪，慢吞吞地在棋盘上，推了一下自己的“炮”。

  林渊捻起一子，落下。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宁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一人一龟，就这样在月光下，无声地对弈。

  这只老龟，是附近公园里放生池中的龟王，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年。

  它通了灵，每日听着游客的祈愿，看着人间的悲欢，渐渐有了自己的执念。

  它想再多活三年。

  亲眼看着一个孩子考上大学。

  那个孩子，是它百年前第一位主人的玄孙。

  当年，那位主人还是个少年，每天都会来池边喂它，对它诉说心事。

  老龟都记得。

  一盘棋罢。

  老龟输了。

  它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祈求。

  林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老龟的额头。

  因果之力如水波般荡开。

  【交易对象：百年灵龟】

  【交易内容：以其记忆中‘一百年前少年喂食时哼唱的江南小调’为代价，换取三年阳寿。】

  【交易成立。】

  林渊的识海中，一段模糊而温暖的旋律响起。

  一个穿着长衫的少年，坐在池边，一边掰着手里的馒头丢进水里，一边用清朗的嗓音，哼唱着已经失传的曲调。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获得因果积分：100点】

  【【红尘仙路】感悟加深，对‘生’与‘逝’的规则理解更加透彻。】

  老龟身上的暮气，消散了些许。

  它的眼神，重新变得清亮。

  它对着林渊，缓缓低下了头，像是在行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

  然后，它慢吞吞地转身，爬出了小院的门槛，消失在老街的夜色里。

  林渊收起棋盘，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的月色很亮，带着一层朦胧的银辉。

  但也有些过于……喧闹了。

  他转头，对着厨房里已经擦干手走出来的凌清璇，随口说了一句。

  “今晚月色不错。”

  “不过，外面可能有野狗乱叫，你晚上别出门了。”

  凌清璇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脸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怕自己被狗吓到？

  她心里甜丝丝的，走过去，很自然地帮林渊整理了一下衣领。

  “嗯，我不出去。”

  “你……你也早点休息。”

  ……

  与此同时。

  距离老街几公里外的码头区。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铁锈与柴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阴影中，七八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他们穿着破旧的工装，却掩盖不住那身几乎要将衣服撑爆的、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他们的眼神，不是人的眼神。

  是狼的眼神。

  冰冷，残忍，充满了对鲜血的渴望。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纹着黑色的、代表森林与狩猎的图腾。

  他就是“黑森”氏族这次行动的头领，阿尔法级的狼人——芬里尔。

  一个浑身沾满血污的男人，被他像小鸡一样掐着脖子，提在半空。

  那是城里的一个底层情报贩子。

  “说，最近城里所有的能量波动，都指向哪里？”

  芬里尔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咳……咳……老……老城区……都指向那里……”

  情报贩子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很好。”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芬里尔随手将尸体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手指。

  “出发。”

  “记住主上的命令，找到‘祝融’技术的源头，带回去。”

  “任何阻拦者，无论是教廷的走狗，还是东方的修行者……”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全部撕碎。”

  “是！”

  狼群低吼，化作一道道黑影，融入了城市的夜幕。

  他们如同一群最高效的猎手，悄无声息地穿过大街小巷，迅速逼近了那片在地图上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

  老城区。

  当芬里尔的脚，踏上老城区入口那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时。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那比猎犬还要灵敏千万倍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身后的狼人，立刻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

  芬里尔的脸上，却露出一种极度困惑的表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双野兽般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厌恶，随即是警惕，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混杂着贪婪与不解的古怪神色。

  “奇怪的气味……”

  他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教廷那帮伪君子留下的、令人作呕的圣光臭味……”

  “还有……一种很古老的、属于这片土地的灵气，很淡，但很纯粹……”

  他顿了顿，又用力嗅了嗅，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以及……刚出锅的……葱花肉饼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