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哪儿来的?
作者:夜雨凭栏
正月十一。
衙门开印复工,宋志一直期盼的选官结果也有了着落。
让他去刑部,任主事。
“刑部主事虽说只是正六品,但好歹算是实职,以后的升迁之路也会顺遂些。”
到底是天子脚下,机会要比外任多多了。
林氏笑着听,看起来很为他高兴。
宋志自己也很高兴。
“如今既然确定了今后在京中任职,接下来,就该考虑光儿读书的事了。”
“以前总想着他年岁还小,对他多有放任,但男孩子,还是读书科举才是正路。”
说起这个,林氏也重视起来。
“可咱们来京中太晚,根基太浅,也不知京中可有哪位大儒愿意收下光儿的。”
宋含光心高气傲,不愿意跟普通的学子一起上私塾。
京中倒是有国子监,但国子监招生是有门槛的,要么是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和功臣后代、宗室子弟,要么身上有功名,学业水平出众。
这两条宋含光都不符合。
再有,就只能“捐监”了。
但这个名额非常有限,想也知道,基本是轮不到他们家的。
“城外倒是有家麓山书院,院长是有名的当世大儒,是如今吏部尚书张远的父亲。”
盛京城内外多少想跟张远搭上关系的人,都想走麓山书院的路子,可惜老院长心如明镜,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能被麓山书院收进去的,起码都是有些才名的才子。
宋含光,差得远呢!
想到这儿,宋志叹了口气。
“实在不行就先请个先生到家里来教光儿读书,等读出些名堂,再考虑下一步吧!”
林氏犹豫了一瞬,还是道:“若是单独请先生,束脩便宜的恐怕水平不够,若是束脩高的,以咱们府上如今的情形,怕是……负担不起。”
宋志听她这么说,后头卡了鱼骨般难受。
想起从与崔氏成亲以来,他已经许久没有考虑过银钱的事了。
如今竟然连想让儿子读书请先生都难。
想到这儿,他又不禁有些埋怨宋老太爷,都怪父亲乱出主意,若此时宋府还是崔氏管家,她做母亲的,给儿子出银子请先生那不是天经地义。
可如今崔氏在崔府住着,他要是上门去要银子……
他倒不是嫌丢人,就怕他那岳丈不会饶他。
不过,崔氏不在,但是长女在啊!
听父亲说含章早就帮着崔氏管理铺子了,想必手里必定不缺银钱。
想到这儿,宋志匆匆起身:“我去贞贞那里坐坐,你放心,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一定不会耽误儿子的前程。”
林雪菲没说什么,看着宋志脚步匆匆地离去,眼底的神情很复杂。
同为女子,她能理解崔氏对她的排斥,所以她从来不会主动为难算计崔氏。
但,她还有一双儿女。
她总得为他们的后半生考虑。
所以即便知道宋志是打算去哪儿弄银子,作为既得利益者,她无法开口劝阻。
宋志先去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些小食,还有个做工粗糙的糖人儿,自觉做到了慈爱有加,这才拿着几样东西往章台院去了。
他往章台院方向过来时,宋含章就得到了消息。
她勾了勾唇,垂头继续手上的事,没动。
不多时,小丫鬟的禀报声传来,紧接着是宋志掀帘子进屋的声响。
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直接穿着斗篷进了室内。
撩开的帘子和他身上的寒气,激得只穿了单薄家常衣裳的宋含章打了个冷颤。
白芷和忍冬对视一眼,心里对宋志不满,想着这位老爷真是一点不顾惜小姐的身体,就这么直愣愣闯进来,连在门外先将外面穿的大衣裳脱了都舍不得,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还能冻坏他不成?
真懂得疼自己。
宋志仿佛没看见宋含章的不适,他兴冲冲地举起手里那看不出形状的糖人儿,还有手里几个看来油腻腻的纸包:“贞贞,快看爹爹给你买了什么?”
宋含章往他手上看了一眼,没有宋志想象中的惊喜,只是坐在那儿,淡淡地问他:“父亲今日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
宋志回府后,只来过她院子里一次,那时她还“病”着,宋志没关心她的病情一句,只顾着质问她的礼数以及想让她腾出院子给林姨娘母女。
宋志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茬,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想到今日来的目的,还是勉强笑了笑,岔开话题:“贞贞,爹爹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街上的糖人儿还有芝麻糖,爹都给你买来了,你快看看……”
宋含章打断他,她笑盈盈的,如果不听她的话,甚至看不出她在嘲讽:“父亲也说了那是我小时候喜欢的。我如今长大了,哪还会喜欢这种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呢?”
“至于芝麻糖,自从六岁那年差点坏了牙齿,阿娘就不让我再碰这些糖果了。”
宋志悻悻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嗫嚅着道:“是吗?我……我不知道。”
宋含章拆穿他:“我记得,阿娘给父亲写信提过这件事,不过,父亲那时有儿女绕膝,想不起来关注我这个远在天边的女儿也正常。”
“不是的,我那是……政事太忙了,我……”
宋含章打断他:“父亲今日是有什么事?”
温暖如春的室内让他热得出汗,他这才想起身上的还穿着室外穿的大衣裳。
想起刚进门时宋含章颤了一下身子,他难得有些愧意。
宋志嗫嚅半晌,最后还是咬咬牙:“我……我想年后给你弟弟请个私塾先生教他读书,等他能写出好文章,就送他去麓山书院……”
“你弟弟很聪明的,将来一定能科举入仕,只要能跟对先生,他一定能有成绩……”
“所以呢?父亲找我,是希望我做什么?”
“你也知道,府里如今的情况拮据,我是想,你手里应当有些私房,不如拿出来,给你弟弟请先生……”
“你放心,将来你弟弟出息了,一定会记你的好处的!”
宋含章垂眸:“原来是要银子。”
也许是仅剩的良心突然发现,宋志又改了说辞:“我……我再想想办法。”
他想走,转身时,余光扫到宋含章手下压着的两张纸,本来要出门的身影顿住,他两步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两张纸,发现那竟然是两篇文章。
他一目十行扫过,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又颤着手,一字一句重新仔细读过,越读,眼睛越亮,最后,他抬起双眼,激动地注视着宋含章:“贞贞,你这文章,哪里来的?”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