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得尽早解决

  宋含章回宋府几天，除了偶尔与萧柠汐和傅菀儿的书信往来，几乎在章台院闭门不出。

  正月初八这日，萧柠汐递了拜帖，来找她玩儿。

  宋含章亲自出门迎她进来。

  萧柠汐像只欢快的小鸟，见到宋含章就挽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话。

  明明两人经常通信，可萧柠汐还是觉得有很多话想跟她的贞贞姐姐说。

  萧柠汐皮肤粉白，脸颊有些肉肉的，神情明媚张扬，浑身上下透着自幼被捧在手心宠爱着长大地天真无忧。

  宋含章含笑看着她，眼角余光一闪，内外院甬道旁的四季桂粗壮的树干后，隐隐露出一片淡青色的衣角。

  宋含章眸光偏了偏，不动声色地往那袍角上溜去一眼，认出那是宋含光的衣角，她掩下眸中思量，装作无事发生，转回头继续和萧柠汐说笑着说话，一路往内院去了。

  等到了章台院，白芷带着人上了茶水点心，转身拉着萧柠汐带来的丫鬟到旁边吃茶说话去了。

  萧柠汐眼睛亮晶晶地，第一次到宋含章的闺房，只觉得哪里都好看，哪里都舒心。

  “姐姐真厉害，能把闺房装点得如此雅致，又处处透着舒服。”

  宋含章掩唇笑，心知小丫头现在对自己的滤镜太厚，估计正是看她哪儿哪儿都顺眼的时候。

  俩人聊了一会儿，萧柠汐似乎才想起正事：“姐姐，我这次上门，是有件事，外祖母让我来给姐姐通个气儿。”

  宋含章垂眸喝了口茶，大概猜到她说的是什么事了。

  果然，就听萧柠汐道：“昨日宫中有旨意下来，说太后娘娘正月十四要在宫中举办宴席，邀请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家中未婚的女眷参加。”

  她又凑近了宋含章些，有些肉的小手掩着嘴：“外祖母说，这宴会，实际是为了给皇帝选秀。”

  宋含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萧柠汐一看宋含章那副波澜不惊丝毫不意外的表情，当即眼睛亮起来：“姐姐，你算到了对不对？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宋含章笑着又抿了口茶。

  这就是默认了。

  萧柠汐眼里地崇拜都要溢出来了。

  宋含章想着雪灾的事还是得提前给她们透个口风。

  “汐汐回去转告大长公主，就说正月二十，京中会因暴雪致灾，让大长公主早做防备。”

  萧柠汐眼睛亮亮的，神秘兮兮地又凑近一些：“这也是姐姐算到的？”

  宋含章点了点头。

  萧柠汐郑重其事地点头：“我记下了，一定转告外祖母。”

  “你母亲那边也记得说一声。”

  “嗯嗯，一定的。”

  宋含章继续道：“崔家的名下的商行已经往附近的几个州县去采购棉花布匹和煤炭粮食……”

  萧柠汐立即会意：“我懂了，我会让外祖母和祖母也准备防寒抗冻的物资！”

  宋含章笑眯眯地摸了摸萧柠汐的头，嘴上夸赞：“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萧柠汐小脸红红的，美滋滋的。

  正事说完，两个人岔开了话题，萧柠汐眼睛亮亮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从家里马厩里的马生了小马驹，到过年时家里放了什么样的烟火……

  正说得热火朝天，小丫鬟禀报：“姑娘，二姑娘来了。”

  宋含章回到宋府这几日，宋含霜偶尔会拿着绣绷来她这里绣花说话。

  但今日她有客人，按理说，她会识趣地不来打扰才是。

  宋含章垂眸，想到方才在甬道上瞥见的那一片衣角，嘴角勾起了然的弧度。

  宋含霜随着禀报的小丫头进了门。

  正月里，天气还冷得冻人。

  宋含霜显然是匆忙出门的，连一件大衣裳都没穿，虽说宋府不大，从她的院子到章台院走过来没几步路，但她的手和脸也被冻得通红。

  察觉到宋含章审视的目光和另外一个小姑娘微带敌意的视线，宋含霜心头一涩，羞愧地垂下头。

  “姐姐，我……我听说姐姐这里来了客人，特地……来帮姐姐招待。”

  她一番话说得艰难，仿佛十分难以启齿。

  但她想着宋含光地叮嘱，还是硬着头皮问：“不知客人是哪家的姑娘？”

  宋含章有点清楚宋含光打的什么主意了。

  本想含混两句，身边那傻姑娘却像是生怕她被欺负要为她撑腰似的，端出身份来威慑对方：“我是镇南王府的郡主，贞贞姐姐最好的闺中密友。”

  小姑娘高高地昂着下巴，宋含章跟她相识以来，第一次见她端出郡主的身份。

  她心里暖暖的，安抚地拍了拍萧柠汐的手背。

  听说镇南王是个多情的性子，后院里姬妾无数，庶子庶女一大堆。

  小姑娘对宋含霜竖起满身的尖刺，恐怕也是在王府后宅吃过她那些庶出兄弟姐妹的亏。

  所以才急着为她出头撑腰。

  真是个惹人疼的孩子。

  转头面对宋含霜时，眼里的柔软褪去，不失礼却稍显冷淡地示意宋含霜：“坐吧！”

  又让白芷给她端了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想到亲兄长为了自己的目的急急将她推出门，甚至不容她穿件斗篷，此时捧在手里的热茶让宋含霜心里酸酸的。

  她回想起方才宋含章看那小姑娘时那柔和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目光，又想到自从自己回府后，无论如何努力也拉近不了的姐妹关系，心里不是滋味儿。

  她知道她在这里不受欢迎，因此只是捧着热茶，一言不发地听着宋含章和那位郡主说话。

  宋含章留萧柠汐用午膳，萧柠汐拒绝了：“跟外祖母说好了要回去用午膳的，能跟姐姐见面说话已经很开心啦！”

  “对了！”

  她仿佛才想起什么，拉过宋含章的手摇晃：“姐姐，十五那天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看灯会吧！我们家和国公府到时候都会搭灯棚，逛累了我们就到灯棚里歇脚取暖。”

  正月十五元宵灯会，是大周朝少有的能让未婚女子出门游玩的节日，一般的女子都不会错过。

  宋含章自然含笑应了。

  萧柠汐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

  宋含章和宋含霜一同起身送她出门。

  刚走到章台院院门，就见宋含光手里拿着件斗篷急匆匆赶过来。

  见到院门前的三人，他顿了顿，脸上挂上温和知礼地笑，先跟宋含章打招呼，说明来意：“长姐，霜儿急着来找长姐说话，都忘了穿大衣裳，我来给她送来。”

  宋含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宋含光仿佛被看穿，一瞬间的窘迫后，又很快恢复如常，他像是刚看见宋含章有客人，假模假样地鞠躬赔罪：“不知长姐有客人在，是弟弟冒昧了。”

  一旁的宋含霜实在替他羞臊，连忙上前一步接过他手里的斗篷胡乱披在身上，低着头道：“我就不送姐姐出门了，姐姐有空再来玩。”

  说完就拉着宋含光匆匆走远了。

  宋含光扭头，还想说什么，被宋含霜用力拽着袖子拉走了。

  宋含章冷眼看着兄妹俩走远，扭头叮嘱萧柠汐：“我那庶弟心思不正，你以后见了他躲远些。”

  萧柠汐毕竟出身王府，这种心思不正往她身边凑的她自小到大不知见过多少，宋含光那点装模作样她一眼就看穿了，笑着应了。

  宋含章送她到门前，看着她马车走远，心里思量着，看来，得尽早解决了宋含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