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物归原主
作者:夜雨凭栏
宋府,章台院。
宋含章闲坐抚琴。
琴声空灵轻盈,音符跳动间尽是运筹帷幄的笃定和从容。
张嬷嬷撩了帘子进屋。
没打断宋含章的雅兴。
一曲毕,她笑着上前为宋含章取甲净手,又拿了乳膏细细抹在宋含章白皙细腻的双手,缓缓按揉涂匀。
嘴上也没闲着,将永安侯府门前的热闹说了。
紧接着又道:“听说老爷拿了两万两的银票交给侯府的管事。等人走后,老爷将自己关在屋里发了一通脾气,事后砚书喊了二娃进去收拾的,二娃说,老爷将书房里那套福禄纹青花茶具全砸了……”
宋含章眼含笑意地听着。
知道宋志这是银子花得憋屈,又不敢不给。
永安侯必定是用他选官的事拿捏他了。
宋志刚被弹劾,本来就生怕影响选官,这时候肯定是不敢得罪永安侯的。
永安侯也是拿捏住了宋志七寸,因此才敢将宋志当做钱袋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掏他的银子。
要是宋志知道皇帝早就安排好了他的去处,永安侯就是诓他的,那书房里遭殃的肯定就不止一套茶具了。
不过宋志被坑,她乐见其成。
加上阿娘借着铺子要回来的,前前后后,宋志倒出来八万两银子了吧?
嗯,差不多了。
青黛从外面进来,手上拿着两个木匣。
“姑娘,刚才门房递进来的。这是赵掌柜拿过来的,让交给姑娘。”
宋含章接过打开,里面满满当当摞着银票。
正是方才宋志给出去的两万两,以及,永安侯上次坑宋志剩下的一万两。
“这个,”青黛递过另一个匣子,“朱六说不认识送东西的人,但看衣着气度不是一般人,对方留下这个让交给小姐。”
宋含章蹙眉:“对方还说了什么?”
“朱六说那人说是他家主子吩咐让转交给小姐,说是‘物归原主’。”
宋含章接过匣子细细打量,这小小木匣竟用上好的紫檀木,上雕如意缠枝福禄双全纹。
这木匣,无论木料还是那精美的雕工,说一句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她要打开匣子,张嬷嬷忙按住她的手:“姑娘,这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是谨慎些的好。”
宋含章拍拍张嬷嬷的手:“对方要是想害我,不必用这样珍贵的匣子。”
说着打开,往里一看,宋含章诧异地扬眉——竟也是银票。
数了数,两万两整。
宋含章拿起一张银票细细看。
大周朝不同的票号发行的银票都有细微不同。
这匣子里面的银票,和赵掌柜拿来的那一匣子,都是出自他们崔家的日升昌票号。
每张银票上都有编号,好巧不巧,两个匣子里的银票编号是能连上的。
联想到那句“物归原主”,宋含章挑眉。
这两万两,怕就是永安侯归还给长胜坊的那两万两吧!
两匣子银票都是出自宋志之手。
严格来说,都是出自崔家。
所以对方说“物归原主”。
她就说谢瑞林怎么会进了赌坊,还输了那么多银子。
果然也是被人做局了。
是谁呢?
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又将银子送回,对方想做什么呢?
她脑海里浮现梁晏清的脸。
若是他的话,这算是“诊金”么?
不论如何,银子既然回来了——
“让咱们的人想法子把谢瑞风手里那幅画毁了吧!”
那画留着,总归是个把柄。
而且那是她亲笔临摹的,落在外人手里,总归是不好,将来若是事情败露,说不清。
……
当夜,谢瑞风偷溜回府,被守株待兔的永安侯逮个正着。
永安侯憋了一天的火气,想到这兔崽子居然敢偷侯府的房地契抵押换银子,他打死这孽子的心都有。
谢瑞风在那小儿手臂粗的木棍落在身上之前,先为自己辩驳:“我没乱花!我花三万两买了一幅画圣温景林的真迹!那画转手卖出去绝不止三万两!爹!我没乱花!”
“画圣的画?画圣存世的画作极少,有限的几幅画都被当做传家宝收藏,怎么可能让你碰上?!”
“真的!我找人鉴定过的!真的是温景林未曾现世的遗作!鉴画人说了,那幅画笔锋画法工笔技巧与温景林如出一辙,当世无人能仿,定是真迹无疑!”
永安侯高高举起的棍棒停滞在半空。
谢瑞风见机极快,忙道:“儿子知道父亲书画造诣深,那画本来就是买来打算孝敬父亲的,父亲,儿子这就去将画取来,给父亲鉴赏?”
永安侯收起了棍子。
整了整衣襟道:“也好,是真是假,我一看便知。”
也许真是这傻小子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若真是温景林真迹,那这银子就花值了。
反正归根结底,那也是宋志的银子。
侯府若是能白得一幅温景林真迹,那也是赚大了。
“画放在哪儿了?我与你同去。”
谢瑞风忙道:“就放在我院子的书房……”
“不好啦!走水啦!”
谢瑞风话音未落,被喊声打断。
父子俩抬眼一看,就见西院方向火光隐隐,看那位置正是……谢瑞风的院子!
“快来人啊!三少爷书房走水啦!”
“快打水来!救火啊!”
夜风吹过,谢瑞风浑身一个激灵,听说是书房走水,他连滚带爬地往自己的院子跑去,嘴里哀嚎着:“我的画!我的温景林真迹!”
……
翌日,宋府章台院。
宋含章坐在梳妆台前,白芷在她身后为她梳头。
张嬷嬷低声说着刚送进来的消息:“昨夜永安侯府三公子谢瑞风的书房失火……”
宋含章神色不动,只问:“画毁了?”
张嬷嬷摇了摇头:“不知道那画是不是一起烧了。”
“嗯?”宋含章诧异:“书房不是我们的人烧的?”
张嬷嬷再摇头:“不是,我们的人赶到时,那书房已经烧起来了。烧得很精准,只烧了一间书房,连着旁边的两间空置的厢房,没有半点人员伤亡。”
那就是有人故意纵火了。
对方是为了什么呢?
那幅画,还在吗?
燕王府,坐忘轩。
燕王梁晏清望着书案上摊开的一幅花鸟图,面上难得带着淡淡笑意:“也不怪谢家那老三上当,这画确实画得好,几可乱真。”
宫三心里腹诽,即便画得不好,主子怕是也不会任由宋姑娘的墨宝落到别人手里。
所以一听底下人汇报说谢瑞风手里的画乃是宋姑娘亲笔,就让他们将画带出来呢!
此时再看自家主子那副与有荣焉的笑容,就这,还打算给人家姑娘选婿。
想到这儿,宫三清了清嗓子,故意问:“主子,您不是说年前要安排宋姑娘和镇南王世子见一面么?您看,安排在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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