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永安侯府也有热闹看

  宋府的热闹还没过去，永安侯府又贡献了一场热闹。

  彼时永安侯正坐在书房里，喝茶，吃瓜。

  别误会，是真的吃瓜——小甜瓜。

  冬日瓜果珍贵，尤其这种小甜瓜更是难得，不过巴掌大的甜瓜，就要五十两银子。

  若是放在以往，他是断断不舍得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花五十两银子就为了吃上这么个甜瓜。

  但他刚在宋志手里坑了三万两银子，虽然有两万两给了长胜坊，剩下一万两，也够侯府今年过个肥年。

  永安侯夫人正掰着指头算这一万两银子怎么花。

  “得给府里每个人置两身体面的衣裳，今年天寒，那皮毛大氅是一定要的，穿出去既暖和又气派……”

  “还得多买些银霜炭，我真是受够这种劣质炭了，又不暖和，烟气又重。”说罢还嫌弃地往角落里摆着的炭盆看一眼。

  “对了，府中好几处院子都得请人修缮了，还得移栽些花花草草，再请个花匠打理……”

  “还有，还得再置办两套时兴的头面，这两年我都不好意思带着宝莲出门，如今有了银子，置了衣裳和头面，过年期间我也好带着宝莲走动走动，宝莲大了，也该选户好人家，把亲事定下了。”

  算着算着，就觉得这一万两，远远不够。

  侯府窟窿太大，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一万两不过杯水车薪。

  永安侯不耐烦听她絮絮叨叨：“短视！等将来宋含章进了门，你要什么衣裳头面没有，现下还是先让人送些好茶来，我待客用。”

  永安侯夫人一想也是，刚要按永安侯说的办，下人就急匆匆跑来。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永安侯夫人心头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果然，就见那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脚步还没站稳就急急道：“侯爷，夫人！不好了！侯府门口又来了一波追债的！”

  永安侯“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什么？！”

  “之前的两万两不是还了吗？怎么还来？！”永安侯夫人也道。

  “这次来的是钱庄的人……”

  “钱庄？”

  “侯爷还是快到门口去看看，对方带着铜锣来的，小的进来禀报前已经吸引不少百姓围观了！”

  永安侯一听那还得了，也顾不上想钱庄为何上门追债了，急匆匆往门口赶去。

  永安侯夫人也急忙提着裙摆跟上。

  永安侯将侯府脸面看得比天重，这些年侯府入不敷出，她左支右绌苦苦支撑，不过就是为了维持侯府表面的体面，如今被人敲锣打鼓的闹上门催债，这是彻底扯下侯府的遮羞布啊！

  她几个孩子都还没说亲呢！万一闹出去，还怎么说得上门第匹配的人家啊！

  永安侯夫妇到门口时，看到眼前的场景，双双感觉眼前一黑。

  侯府门前已经围满了人，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着长衫，戴方巾，蓄短须，一副文士打扮。

  如何看也不像会上门讹诈的样子。

  围观百姓渐渐多了。

  年关将至，大家本来就闲，没成想京中热闹一场接着一场，百姓们欢脱得像瓜田里的猹，吃完东家吃西家。

  “这么大的侯府也会被人追债啊！”有人惊奇。

  “这有啥，我三大爷的表外甥的堂嫂她二姨姥姥在侯府当差，说这侯府早就是驴粪蛋表面光，府里早就没钱了，拉一屁股饥荒……”

  “就等着娶个有钱媳妇进门填窟窿呢！”

  “啊？那谁家姑娘嫁到他们家岂不是倒了血霉？”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脑袋，一副你们居然不知道的表情：“这侯府世子早就定亲了，定的就是宋志他们家长女……”

  如今京城百姓提起宋志，都不用科普他的身份，那可是个名人。

  “啊？这两家结亲？”

  有人一副明白人的样子，撇撇嘴道：“一个图权一个图钱嘛！就是可怜了那位宋姑娘，那姑娘极有才名，据说长得跟仙女儿似的……”

  谈论声肆无忌惮，总有三言两语落到永安侯耳朵里。

  生怕让他们再说下去，侯府那点窘迫就要被扒了个干净，永安侯急忙出声喝道：“闹事闹到永安侯府门前，好大的胆子！”

  门口已经聚集了这么多百姓，这次不能将人叫进府里解决了，不然有欲盖弥彰之嫌。

  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丝毫不被永安侯气势震慑，反而彬彬有礼地一拱手：“侯爷，小人今日不是来闹事的，而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小人今日不过就是来要债而已。”

  永安侯一甩手：“一派胡言！本侯怎么不知侯府何时欠过你们银子！还敢说你们不是讹诈！”

  百姓当中有认识中年男子身份的，借着人群掩护高声道：“我认得这位先生，这是通宝钱庄的赵掌柜。满盛京城谁人不知，通宝钱庄童叟无欺，赵掌柜更是正直公义，绝不可能上门讹诈！”

  通宝钱庄是盛京最大的钱庄，口碑信誉一直极好，说通宝钱庄的人上门讹诈，那是不可能的。

  赵掌柜从袖袋中掏出两张纸：“这是贵府三公子从钱庄拆借银两时，亲签的借据以及用以抵押的侯府房契和地契，借据上言明了，贵府三公子谢瑞风自通宝钱庄借银三万两，限时半月内归还，若到期不还，则抵押物归通宝钱庄所有。”

  竟是拿侯府房契和地契做的抵押！

  永安侯气得牙痒。

  “来人！将三公子请来对峙！”

  有人应声而去，不一会儿无功而返。

  “侯爷……三公子，不在府中。”

  原来谢瑞风早在得知有人上门讨债，知道大事不妙，提前溜了。

  但他这一跑，等同于默认，况且侯府房契和地契都在人家手里，也容不得他不认。

  “那孽子！等他回来，本侯一定要打死他！”竟敢拿侯府的房地契去抵押，三万两银子，也不知道他用在了何处！

  可即便再恨再怒，也得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

  如今要么拿银子还账，要么就得把侯府交由别人。

  这座侯府是谢家祖业，哪能落到旁人手里，今日被人追债上门，侯府已是颜面扫地，若是再丢了这座祖产，难道他们全家老小要去睡大街么！

  众目睽睽之下，永安侯只得先稳住债主：“我这就派人去取银两，还请先生先到府内用杯热茶吧！”

  赵掌柜摆摆手，道：“侯爷不必客气，小人就在此处等候，只要收上银子，在下立即将契书和借据还给侯爷。”

  永安侯无法，只得叫来心腹，低声道：“你去宋府一趟，找宋大人支借三万两银子，就说，这银子算本侯借的，只要宋大人帮本侯度过眼下难关，年后选官，必定让他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