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没银子了

  夜深，弦月不明，檐廊下处处暗影。

  宋府不起眼的后角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发出一声小心翼翼的“吱呦”声，不多时，门里闪出一道鬼祟的黑影。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志。

  白日里宋含章的话，给宋志提了个醒。

  确实，他人微言轻，又势单力孤，且不论那折子怎么写，他得想办法找人帮忙才行。

  可他根基浅，又久不在京中，此时满朝文武都等着看他的笑话，他还能求谁呢？

  为今之计，只能去求“那人”了。

  他以为他的行动隐蔽，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宋含章都知晓。

  因为，宋含章有一群特殊的“眼线”。

  【小宋没猜错，宋老登果然出了门。】

  【这深更半夜的，说他没鬼我都不信。】

  【藏头缩尾，他背后的准不是好人。】

  【他好像往朱雀大街去了！】

  宋含章眉眼一动。

  朱雀大街是盛京城权贵聚集处，宋志攀上的人，看来身份不低啊！

  【等等，他怎么不走了？】

  【他好像在看什么……】

  【小宋！他掉头回来了！】

  这倒是出乎意料，宋含章不由出声问：“他看到什么了？”

  弹幕飞快闪过，文字间也满是疑惑：

  【不知道啊！他还没走到朱雀大街，突然就停住了。】

  【他是在一个胡同口停下的。】

  “仔细看看那胡同口有没有什么特别。”

  【没什么特别，就是有个不知道被谁踢倒的箩筐。】

  箩筐？

  胡同口，被踢倒的箩筐，这二者，有什么关联吗？

  宋含章根据弹幕的描述在脑子里描绘宋志当时看到的场景——月光不明，漆黑的胡同口，一个被踢倒的箩筐……

  片刻过后，宋含章微微勾唇，原来是个字谜，胡同口和箩筐倒下后露出的口，这不就是大口套小口，组成一个“回”字么？

  看来宋志背后的人已经预料到宋志会找他求助，所以提前给了宋志暗示，让他回去。

  看来对方很谨慎啊！说明对方必定有更大的图谋，宋志，八成就是那人的一颗棋子罢了。

  至于宋志这颗棋子对那人是否重要，就要看经历这场风波之后，宋志最终的选官结果了。

  虽然没能如愿探查出宋志背后之人的身份，宋含章也并不失望。她早知道没那么容易。

  现在，就看宋志会如何自辩，她要是没猜错，接下来就该是永安侯上门来为宋志“雪中送炭”了。

  前两日永安侯府被人上门逼债，虽然处置得及时，但她一直派人关注着侯府的动向，因此那几个看着像打手的人在门口大声嚷嚷着让永安侯还银子的时候，她的人就将消息传过来了。

  事后她也让手下人查了，说那几个人是长胜坊专司追债的打手。

  侯府二公子谢瑞林在赌坊欠下了两万两银子，如今被长胜坊扣下了，那些人就是上门追讨银子的。

  谢瑞林去赌坊这个事，宋含章还是有些诧异的，因为前世没有这档子事。

  谢瑞林虽然不成器，但也就是吃吃喝喝，后来她嫁过去了，侯府上下都自觉有钱了，谢瑞林就开始往青楼砸银子。

  赌，他上一世还真没碰过。

  不过宋含章并不关心谢瑞林为什么去长胜坊，但对于侯府的窘境乐见其成。谢瑞林在这个当口闹出这样的事，是省了她的力。

  以她上一世对侯府那些人的了解，在侯府拿不出银子又必须要保下谢瑞林的情况下，永安侯是一定会动歪心思的。

  这本来也是她计划的一环，只不过她套住的是谢瑞风，如今谢瑞林的事撞上来，也行，一样的。

  翌日，宋含章还在用早膳，青黛从外面进来。

  “小姐，刚才星儿来报信，说永安侯来了。”

  宋含章心道果然。

  她不紧不慢地将早膳用完，青黛在一旁侍候她漱了口又净了手，才道：“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永安侯怎么会突然上门？是听说了老爷被弹劾，来帮忙的？”

  青黛还在记恨宋志上次差点打了宋含章的事，说到最后语气里有几分嫌永安侯多管闲事的不满。

  宋含章摇摇头，精致白嫩的脸上满含着笑意：“他是来掏空老爷私房的。”

  她一会儿得叮嘱阿娘一声，不要给宋志银子。

  这么多年，宋志背靠崔家，手里肯定是攒了不少银子的，永安侯要是有本事给他掏出来，那可真是好事。

  当然，掏出来，也不能便宜了侯府，宋志的银子也是崔家的银子，崔家的银子凭什么堵侯府的窟窿。

  她让青黛喊来张嬷嬷：“嬷嬷，前些时日我托三哥办的事，您跟三哥说，可以收网了。”她早早挖好的坑，虽然没按预期的用，但现在用效果更好。

  宋府清和堂。

  宋志客气地将永安侯迎进门，分宾主落座。

  一番客气地寒暄之后，永安侯才进入正题。

  “临近年关，本不该贸然登门，但我想着，两家马上就是姻亲，眼看着贤弟仕途经历这样的波折，我就想着，总还是要尽全力帮衬一把。好在永安侯府在京中还算有些根基……”

  宋志听出永安侯这是要帮忙的意思，当即大喜，他正焦头烂额，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

  永安侯见宋志听懂了他的意思，当即话锋一转：“……只是这事皇上金口玉言，旁人若是要帮忙说话，也得冒不小的风险，这上下疏通打点、求人帮衬，总不好空口白话……”

  宋志明白了，当即喊了贴身的小厮砚生来：“你到账上去支……”他看了永安侯一眼，永安侯装作思考计算了一下，伸手比了个“三”，宋志蹙眉，但想到自己的仕途，还是道：“支三万两银子来，拿银票即可。”

  永安侯听他痛快，又是满意又是嫉妒，三万两银子，宋志一个五品小官能眼都不眨地拿出来，还不是因为他命好，娶了个金疙瘩。

  不过转念一想，将来宋含章嫁进侯府，那不也是一块金疙瘩，心里又舒服了。

  两人继续在花厅叙话，等砚生取银票来。

  等了半晌，好不容易等回了砚生，宋志直接吩咐：“你将银票拿出来，直接给侯爷吧！”

  砚生面有难色，站着没动。

  宋志皱眉：“愣着做什么？拿出来啊！”

  砚生眼风一下一下的扫过永安侯，欲言又止。

  宋志看出他是有话不方便当着永安侯的面说，却不以为意，皱眉呵斥道：“吞吞吐吐做什么？有话就说！”

  砚生支支吾吾：“是……奴才方才到账房支银子，账房先生说，账上如今没有银子了。”

  宋志皱眉：“账上怎么会没有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