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吟诗作对？

  好看！

  太好看了！

  精致、漂亮、巧夺天工！

  有些灯的繁复程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一看就价格不菲。

  许昭昭在这一刻，才恍然大悟。

  是了。

  古代没有现代的工艺水平。

  但是，他们的艺术水平，他们的匠心，是现代流水线远远无法比拟的啊！

  当然，河道两旁也不全是这般繁复无比，一看就让人望而却步的华灯。

  也有不少小摊，卖着那些相对普通一些的花灯。

  兔子灯、元宝灯、小鱼灯……虽不比那些大家伙震撼，却也小巧可爱，别有一番风味。

  毕竟，便宜的有便宜的市场，贵的，自然也有贵的市场。

  许昭昭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她像一只第一次进城的、翅膀斑斓的花蝴蝶，在这片璀璨如星河的灯火海洋里，好奇地扑腾着。

  “哇！这个兔子灯好可爱！”

  她刚想伸手去掏袖子里的钱袋，眼角的余光，却又瞥见了旁边摊位上的鲤鱼灯。

  那鲤鱼灯做得活灵活现，金色的鱼鳞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摆尾，跃出水面。

  “这个也不错！”

  还没等她下定决心，不远处一盏八角形的走马灯，又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许昭昭干脆把手揣回了袖子里，背在身后。

  算了，先逛一圈再说。

  现代人购物的精髓是什么？

  货比三家！

  买灯，自然也要比三家！

  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河对岸最高处的那一盏灯给勾了过去。

  那是一盏巨大的八角宫灯，悬在临河酒楼的最高处，俯瞰着整条落月河的繁华。

  灯身由上好的紫檀木雕刻而成，飞檐翘角，玲珑剔透，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得令人发指。

  最绝的是，灯内似乎设置了某种精巧的机关，烛火燃烧产生的热气，带动着里面的剪纸人影缓缓转动。

  仕女抚琴，将军饮马，书生夜读，一幕幕古代生活的场景，如同一幅流动的绝美画卷，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华美，精致，贵气逼人。

  简直就是为她这种肤浅的、爱慕虚荣的太后量身定做的！

  许昭昭看得眼都直了，刚想让茯苓去问问价，就看到了宫灯之下，悬着的一方黑底金字的木牌。

  “千灯魁首，非卖之品”。

  原来是今年千灯节的彩头。

  站在她身后的茯苓，见状立刻适时地小声解释起来。

  “姑娘，这盏‘上元仙居灯’，是今年千人灯会斗灯大会的头彩，要拔得头筹的人，才能拿到。”

  “到时候，这京城里有名的才子佳人都会来，什么诗词歌赋、灯谜对联，最厉害的那个，才能赢走这盏灯。”

  许昭昭听完，瞬间就泄了气。

  像个被扎破的气球，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一下子全没了。

  让她算账搞钱，她在行。

  让她吟诗作对？那不是要她老命吗？

  她脑子里能蹦出来的，除了“床前明月光”，就是“锄禾日当午”了。

  跟这帮从小泡在四书五经里的古人比文采，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

  再说了……

  许昭昭撇了撇嘴。

  千灯节那天晚上，宫里还有盛大的宫宴，她这个慈圣皇太后可是主角之一，怎么可能溜得出来。

  一道低沉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嗓音，忽然在她身侧响起。

  “你喜欢？”陆时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旁边，银色的狐狸面具转向那盏宫灯，声音听不出情绪。

  许昭昭倒也坦诚，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喜爱。

  “喜欢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当然喜欢，这么漂亮的东西，闪闪发光的，谁不喜欢？”

  她说完，却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自嘲。

  “不过嘛……”她拖长了调子，懒洋洋地瞥了楼晏清一眼，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我呢，胸无半点墨，这种需要靠才华才能得到的东西，想想就跟我无缘。”

  她伸出手指，遥遥点了点那盏华美至极的宫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看看得了。”

  她话锋一转，那双在灯火下亮得惊人的眸子，狡黠地弯成了月牙。

  “不过嘛，也没关系，”许昭昭笑嘻嘻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那个失落的人根本不是她，“等回去了，我找个全京城手艺最好的工匠。”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语气是那种谈论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时才有的笃定。

  “让他照着样子，给我扎一个一模一样的！”

  “不，要做个更大更闪的！”

  楼晏清藏在面具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

  他本以为会看到不甘，或是小女儿家的遗憾。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种堪称豪横的理直气壮。

  这女人……

  心态倒是比谁都好。

  也对，若不是有这份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心性，又怎敢在如今这种内忧外患的处境下，还在宫里疯狂敛财，把自己的小金库堆得满满当当。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街边的灯市愈发热闹，许昭昭的目光在一个卖兔子灯的小摊前停了下来。

  那摊主见她衣着不凡，立刻热情地吆喝起来。

  许昭昭拿起一盏最是憨态可掬的小白兔灯，付了钱，却转身递给了跟在茯苓身后的另一个小宫女。

  “绿芽，给你。”

  那叫绿芽的小宫女显然没想到，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小姐，这……这使不得……”

  许昭昭直接把灯塞进了她怀里：“拿着玩儿。”

  陆时舟看着这一幕，有些意外：“你不给自己买一个？”

  许昭昭转过头，对着他，忽然戏精上身似的，抬手捂住了心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她拖长了调子，眼神忧郁地望向河对岸那盏华美无双的宫灯，幽幽开口。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的心啊，早就被那盏‘上元仙居灯’给勾走了。”

  她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语气里满是“曾经拥有过全世界”的沧桑感。

  “再看这些小打小闹的，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了。”

  陆时舟面具上方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一丝笑意，染上了他清冷的声线：“你倒还挺有文采。”

  许昭昭闻言，立刻收起了那副伤春悲秋的模样，不屑地“切”了一声。

  “背两句诗有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