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 有空让我解释一下吗?”
作者:我想想吃什么
港城作为自由港,货品流通极广,不乏一些稀罕物。
他想起之前离京之前,唐云舒一直在念叨想要一只成色好的翡翠手镯,便动了心思,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合眼缘的料子。
沈路吟提前问了时樾这个当地人,时樾倒是很爽快的给了他一个地址。
是位于港城老区的一条小巷,里面有几家不起眼但据说很有门路的铺子,专门做些“水货”生意,东西真,来源杂,全看眼力和运气。
沈路吟按着地址找了过去。铺子果然隐蔽,门脸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灯光下摆着各色玉石翡翠,水头光泽不一。沈路吟对这东西一知半解,只能凭感觉看个大概。
他正对着一盘手镯胚料犹豫不决时,旁边一位穿着素雅,气质雍容的阿姨注意到了他的窘境。
阿姨似乎是个行家,见他年轻面生,又带着点京城口音,便主动搭话,温声细语地给他讲解如何看种水,辨颜色,观瑕疵。
“小伙子,给家里人挑礼物?” 阿姨和蔼地问。
“是啊,阿姨,”沈路吟立刻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那双漂亮的杏仁眼弯成了月牙,显得格外真诚讨喜,“想给我妈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镯子,不太懂,正瞎看呢。”
阿姨见他模样俊俏,嘴又甜,眼神里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给你妈妈买啊,真是个孝顺孩子。”
她凑近柜台,热情地指点起来,“你看这只,飘花虽然不算顶浓,但底子干净,水头也足,戴着显年轻,也衬肤色。”
沈路吟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他本就生得好,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微卷的黑发让他看起来带着点混血儿的精致感,此刻刻意收敛了平日里的张扬不羁,显得格外乖巧伶俐。
阿姨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蓬松微卷的头发,手感柔软,像抚摸某种温顺的小动物。
“哎哟,这头发真好看,像洋娃娃似的。”
沈路吟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任由阿姨“揩油”。
阿姨从自己看中的几块料子里,挑出了一只冰种飘绿花的镯子胚,递给沈路吟,“你看看这个,水头足,颜色也正,飘花活泛,尺寸看着也合适。我瞧着跟你很有缘,让给你了。”
沈路吟接过一看,果然比他自己乱看的那些要精致通透得多,心里十分喜欢,连忙道谢:“谢谢阿姨!这怎么好意思……”
“缘分而已,拿着吧。”阿姨摆摆手,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快过年了,就当阿姨送你的新年礼物。”
店铺里光线有些昏沉,只有柜台里的射灯将翡翠照得通透明亮。
身旁气质温婉的阿姨又给沈路吟讲解了一下这个料子的妙处,一旁的老式电视机里传来的娱乐新闻播报声成了背景音里不甚清晰的杂音。
**【爆!港城太子爷谢峤南密会新欢,亲自接机,同返浅水湾香闺!】
直到“谢峤南”三个字清晰地钻进耳朵。
沈路吟和阿姨几乎是同时顿住了话头,下意识地一起抬头,望向墙壁角落那台闪着雪花的旧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显然是偷拍的短视频,画面晃动,像素不高,但足以辨认出那个被保镖簇拥着从机扬特殊通道走出的挺拔身影是谢峤南。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侧脸线条冷峻。
而他身旁,跟着一位身着米白色长裙、身姿窈窕的女子,虽然面部被打码处理,但那份优雅气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狗仔的配音用夸张的语调渲染着“港城太子爷疑迎新欢”、“同车返回浅水湾豪宅”的八卦。
两人静静看了几秒,才各自收回视线。
阿姨轻轻摇了摇头,见怪不怪的说道, “港城的记者总是抓着风就是雨,什么东西都敢写,不成样子。”
沈路吟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手中那块冰凉的翡翠手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玉料表面。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闷胀。
屏幕上谢峤南的身影,即使看不清正脸,那轮廓和姿态也早已刻在他脑子里。
而站在他身旁的那位女士,仅凭模糊的身形和仪态,竟也让人觉得……意外的和谐。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带着点事不关己的点评意味:“我看着不是挺搭的么?”
至少,比曾经站在他身边,总是显得格格不入的自己,要搭调得多。
后半句,他咽了回去,只在心里轻轻滚过。
“假的。” 阿姨却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语气笃定得让人惊讶。
沈路吟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她,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优雅持重的长辈,竟会如此肯定地评价一则娱乐八卦:“阿姨您怎么知道?”
阿姨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解释,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慈和。
她再次伸出手,怜爱地揉了揉沈路吟柔软微卷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什么闹别扭的小动物。
她心里不免感叹,还是这样乖巧漂亮的孩子招人疼,自家那个总是冷着张脸的儿子,实在无趣得紧。
买好手镯,与和蔼的阿姨道别后,沈路吟提着镯子回了车里。
车子启动后,他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机,点开搜索引擎,输入了刚才看到的新闻关键词。
奇怪的是,翻遍了几个主要的新闻门户和社交平台,那条几分钟前还在电视上播放的“爆款”新闻,竟然踪迹全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只有几个不起眼的花边小站,还残留着几张模糊不清,仿佛打了厚厚马赛克的照片,连关键词都被限流。
沈路吟盯着屏幕上那寥寥无几的搜索结果,撇了撇嘴巴,将手机扔到副驾座位上。
“嗡——”
他点火启动了车子,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低声嘟囔了一句。
“花心鬼。”
————
港城,鼎泰总部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谢峤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审阅着一份文件,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分明。
周茗锐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躬身汇报:“谢总,新闻已经处理干净了。是有家不入流的小报社想钻空子搏眼球,拍了些模糊不清的照片就开始胡编乱造。”
谢峤南头也没抬,手中的钢笔在指尖利落地转了个圈,随即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将签好的文件合上,放到一旁,这才抬眸问道,“英国那边谈得怎么样?利率可以到多少?”
周茗锐立刻收敛心神,从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中调出数据,语速平稳地汇报。
“初步接触已经完成,对方对我们的方案很感兴趣。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能够争取到的年化利率预计在……”
他报出了一个相当有竞争力的数字,“这比我们之前的预期要好。”
谢峤南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修长的手指交叉置于身前,沉吟片刻。
“还不够。”
“告诉他们,如果能在这个基础上再下浮十五个基点,鼎泰可以额外提供一笔等值的跨境担保。”
周茗锐心中微凛,知道老板这是要下重注拿下这个关键项目了。
他迅速记下要点:“明白,我立刻去沟通。”
“嗯。” 谢峤南应了一声,利索的将剩下几份文件看完,签字,最后直接拿给周茗锐去处理。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跨国飞行和紧凑的中转让谢峤南有些疲惫。他靠在高背座椅上,修长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紧蹙的眉心。
片刻后,他才随手拿起了手机,屏幕解锁,指尖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被置顶的备注为“吟崽”的聊天界面。
界面依旧停留在几天前,他发出的那句孤零零的「晚上好」。
下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回复。
谢峤南深邃的眼眸黯了黯,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他略一沉吟,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又发过去一条消息:「中午好。」
另一边,港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半山的小洋房院子里。
沈路吟买完镯子回来后,正懒洋洋地瘫在院子里面的躺椅上,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一顶黑色棒球帽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颗随着他咀嚼动作若隐若现的喉结。
他正享受着这难得的闲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路吟半眯着眼睛从衣服兜里面摸出了手机,屏幕亮起,那条新跳出来的「中午好」出现在屏幕上。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嘴里的棒棒糖被他用力咬碎了,甜腻的草莓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沈路吟盯着屏幕上那条干巴巴的「中午好」,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半晌,也不知道怎么回复。
而嘴里的草莓甜味已经渐渐化开,只剩下一点坚硬的糖梗。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戳开了表情包库,拖出一个黄色水豚噜噜戴着墨镜,倚在跑车前盖上吞云吐雾的拽酷表情,发了过去。
另一边鼎泰总裁办公室里,谢峤南已经重新投入工作,正审阅着下一轮文件。
听到专属提示音响起,他确实有些意外。
依沈路吟的性子,至少还得晾他半天。
拿起手机,那个极度招摇,神态酷似某人嘚瑟时的水豚表情包跃入眼帘。
谢峤南冷硬的唇角弯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直接对着面前堆积的文件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沈路吟很快回了个:「 ?」
谢峤南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打字回复:「有点累。」
沈路吟的信息带着明显的酸味和刺儿,立刻弹了出来:「约会倒是不累,办公累。」
“约会”两个字让谢峤南的目光停留了片刻,随即恍然,明白了这小祖宗又在别别扭扭地计较什么。
「看到了?」
他问,然后紧跟着又发了一条:「有空让我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沈路吟的回复依旧硬邦邦,后面还不忘再跟一个黄色水豚噜噜叼着烟, 一脸“爷不在乎”的表情包。
这两句话配上这表情,简直将沈路吟那股子矫情又傲娇的劲儿体现得淋漓尽致。
谢峤南看着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简直是哭笑不得。
他拇指按住语音输入键,松开手指,一条语音信息发送了过去。
半山小院的躺椅上,午后的阳光将空气烘得暖融融的,但冬日的底温仍在,风掠过皮肤时带着凉意。
沈路吟盯着那条语音信息,像是盯着一个烫手山芋,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指尖点了上去。
谢峤南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立刻透过听筒流淌出来,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和午后的阳光,直接响在他的耳畔,带着一种独特的震动感。
“被拍的是梁伽铭的妈妈。我只是顺道和她碰了个面,商量些事情。”
男人的声音平稳而坦然,没有一丝心虚和遮掩。
语音播放完毕,周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路吟捏着手机,帽檐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他维持着瘫坐的姿势,过了足足十几分钟,久到屏幕都自动暗了下去,他才仿佛刚回过神来一般,慢吞吞地解锁了屏幕,在输入框里敲了一个字。
「哦。」
回复完沈路吟直接又把手机扔回了一边,重新将棒球帽拉下来盖住脸,只是那帽檐之下,原本微微抿紧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微小的弧度。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谢峤南的新消息:「在哪里?」
沈路吟眯着被阳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撇了撇嘴,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个字回复过去:「家里。」
发完这条,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午后的阳光晒得人骨头缝都酥了,懒洋洋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虽然风刮得有些大,带着寒意,但沈路吟像一只被钉在躺椅上的猫,脑子想着该挪回房间里去,身体却罢工不肯配合。
最终只是把身上的外套又裹紧了些,将棒球帽往下拉了拉,彻底盖住脸,就这么蜷在椅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不知睡了多久,沈路吟是在一种莫名安稳的感觉中醒来的。
首先感受到的不是预想中的冷风,而是周身被温暖包裹,身上似乎沉了些。
他迷迷糊糊地掀开盖在脸上的帽子,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床柔软的羊毛毯,而头顶,一把黑色的伞稳稳地撑开着,将刺目的阳光完全隔绝在外。
他愕然转头,视线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谢峤南就坐在旁边的另一张休闲椅上,姿态闲适,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正稳稳地举着伞柄,将那一片阴凉精准地投映在他身上。
“醒了?”
他打伞的手臂随着沈路吟坐起的动作自然调整着角度,伞面始终如一地为他遮挡着光线。
沈路吟被他笼罩在这片人为制造的阴影里,仰头望去——
逆着光,谢峤南的轮廓被午后的强光勾勒出一圈模糊而耀眼的光晕,面容有些看不真切,只有那挺拔的身形和举伞的从容姿态清晰地映入眼帘。
阳光在他周身跳跃,晃得沈路吟眼睛发涩,几乎无法聚焦,只觉得那一幕,像某种不真实的剪影,带着强烈的冲击感撞入心底。
“你怎么来了?”
沈路吟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抬手理了理自己睡得更显凌乱的头发,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谢峤南手中的伞依旧稳稳地举着,维持着为他遮阳的姿势,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忙完了,过来看看。”
沈路吟撇了撇嘴,想起他刚才在信息里说的“有点累”,忍不住刺他一句。
“刚刚不是说挺忙的么?看来谢总也不是很忙。”
说完,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自己竟然睡了快两个小时。
将身上柔软的羊毛毯折好放在躺椅上,用眼神示意谢峤南可以收伞了,然后直接转身朝屋里走去。
一回生二回熟,谢峤南听从沈少爷的指令收了伞,自然的跟在他身后,一同走进了屋内。
玄关处,沈路吟弯腰换鞋,刚直起身想转身,差点一头撞进身后谢峤南的怀里。
谢峤南反应极快地伸手,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腰侧,帮他稳住身形,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毛毛躁躁的。”
沈路吟像是被那短暂的触碰烫到,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他的目光在谢峤南空空如也的双手上扫过,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故意的刁难:“谢总,空手来的?”
谢峤南看着他这副故意找茬的小模样,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再次伸出手,熟门熟路地在那头柔软微卷的黑发上揉了揉,手感确实极好,像抚摸温暖的丝绸。
“……”
沈路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妈的,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摸我头发?当我是宠物吗?
他没好气地拍开谢峤南的手,趿拉着拖鞋走进客厅,先去洗手间用热水洗了把脸。
等沈路吟洗完脸用毛巾擦着水走出来的时候,却听到厨房传来了动静。
他疑惑地探头望去,只见谢峤南不知何时已经系上了那条他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灰色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动作流畅,俨然一副主人架势。
沈路吟简直要怀疑谢峤南是不是会魔法,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凭空变出这些食材的?
他悄悄地靠在厨房与客厅连接的吧台边,默不作声地看着谢峤南背对着他,游刃有余地处理着手中的鲜虾,去壳挑线,动作熟练利落。
谢峤南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一边专注着手里的活计,一边自然地说道:“中午时间过了,就简单吃点云吞面,可以吗?”
沈路吟心里正惊叹于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睡过了头还没吃午饭,一边又下意识地想要维持那点别扭的矜持,靠在吧台上,装作浑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随便。”
热气腾腾的鲜虾云吞面被轻轻放在沈路吟面前的吧台上,乳白色的汤底上浮着几颗饱满的云吞和粉嫩的虾仁,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沈路吟却还沉浸在手机游戏的世界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战况正酣。
谢峤南没有催促,把属于自己的那碗面放下,在他对面的吧台椅上坐下。
两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隔着不算宽的吧台,距离不远不近。
但若是两人都抬手吃面,右手肘与左手肘似乎轻易就能碰在一起,形成一个微妙而亲密的夹角。
谢峤南将一双筷子轻轻放在沈路吟的碗边,视线在他脸上又停留了几秒,没有出声打扰。
沈路吟前额发尾还带着湿意,几缕不听话的黑色卷发软软地贴在他光洁的前额和鬓角。
被他之前随意地用手向后捋过,虽然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但仍有细碎的发丝垂落,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专注地盯着屏幕,长睫低垂,鼻梁挺翘,唇色因为刚睡醒又洗过脸,显得格外红润。
谢峤南看了几秒,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停留在沈路吟脸上的视线,拿起筷子,替他将碗里有些快要粘连的面条轻轻搅散,这才出声提醒。
“再不吃,汤要冷了。”
沈路吟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按熄了手机屏幕,接过碗低头尝了一口。
不得不承认,谢峤南的手艺是真的好。
面条软硬适中,云吞皮薄馅足,汤头清鲜回甘,完美契合了他这个典型京城胃口。
偏好清淡,喜欢食物本身的鲜甜。
连碗里那几只粉嫩的虾,都已经被细心地去除了虾壳和虾线,处理得干干净净,可以直接入口,无需他再费半点功夫。
“定好时间了吗?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谢峤南埋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面,像是随口问起,语气平淡。
“年前二十八回去。” 沈路吟嘴里含着食物,含糊地答道。
“买好飞机票了?”
“嗯。”
“什么时间点。”
谢峤南继续追问,细节抠得很细。
沈路吟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眼,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带着点调侃:“干嘛?问这么仔细,是要来劫机啊?”
话音刚落,他碗里最后一只虾也下了肚,看着空了的碗底,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意犹未尽。
下一秒,一双筷子夹着两只剥好的虾仁,轻轻放进了沈路吟的碗里。
是谢峤南。
动作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
吃人嘴短。
沈路吟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虾,到嘴边的怼人话又咽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地软和了些,带着点别扭的乖巧,补充了点具体信息:
“早上十点二十。”
“嗯。”谢峤南这次没再追问,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他低头快速解决了自己碗里剩余的面条,然后如同之前一样,极其自然地收拾起两人用过的碗筷,转身走向了水槽。
沈路吟依旧坐在高脚椅上,看着谢峤南自觉刷碗的高大背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又冒了上来。
他觉得这画面有点过于……家常了,和他预想中两人之间应有的那种剑拔弩张或者至少是泾渭分明的状态相去甚远。
沈路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上嘴,靠在原处,重新拿起了手机继续刚才的游戏。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激烈的游戏背景音和厨房哗哗的水流声交织在一起,竟然异常的和谐。
洗碗进行到一半,谢峤南放在裤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铃声执着地回荡着。他双手沾满了泡沫和水渍,水龙头也还没关。
谢峤南正准备冲干净手接电话的时候,沈路吟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了,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你手机在哪儿?”
谢峤南闻言,下意识地用胯部顶了顶自己的裤兜,示意手机的位置。
沈路吟一手还抓着自己的手机,游戏都没暂停,另一只手已经利落地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从谢峤南的裤兜里摸出了那只还在嗡鸣作响的手机。
他甚至颇为“贴心”地直接滑动接听了,伸手将听筒凑到了谢峤南的耳边,帮他举着。
谢峤南显然有些意外,但立刻反应过来,对着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开始回复。他说的都是一些沈路吟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和数据,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沈路吟百无聊赖地举着手机,注意力大半还在自己那暂停了的游戏画面上。
然而,谢峤南说话时,那股温热的气息总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举着手机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而陌生的痒意,让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沈路吟被撩拨得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谢峤南低垂的眼眸里。
男人一边冷静地回答着工作问题,但目光却牢牢地锁在他脸上。
沈路吟心头一跳,率先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心跳也乱了几分。
谢峤南沾着白色洗碗精泡沫的双手还悬在半空,可他的长腿却已经不老实地悄无声息地挤进了沈路吟的双腿之间,就着这通电话的姿势,将人半圈着抵在了身后的开放式厨房岛台边缘。
“!”
沈路吟眼睛瞬间瞪大了,手里还举着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汇报着工作。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边用无比正经的语气处理公务,一边却用身体将他困在方寸之间的男人。
沈路吟用眼神拼命示意谢峤南不要乱来,但谢峤南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他的警告。
依旧有条不紊地回应着电话里的问题,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笑,与他此刻严肃认真的语气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让沈路吟觉得危险又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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