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谁他妈要买你一辈子？！

  凭借身高的绝对优势，一步逼近，双手精准地撑在沈路吟身体两侧的桌沿上，轻而易举地将他困在了两臂之间。

  谢峤南突然的靠近，让沈路吟猝不及防，上半身被迫微微向后仰，脊背抵住了坚硬的桌沿。

  他抬眼，对上了谢峤南低垂的眼眸，让他心尖莫名一颤。

  但输人不输阵，沈少爷嘴上绝不认怂。

  “谢总，霸道总裁偶像剧看多了是吧？动不动就玩壁咚？这套路土不土啊？”

  谢峤南闻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

  然后他空出一只手轻轻用虎口卡住了沈路吟的下颚，微微向上抬起，迫使他的视线无法躲闪。

  下颚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和略带薄茧的摩挲，让沈路吟呼吸一窒，喉结不受控制地艰难滚动了一下。

  他试图偏头挣脱，却被谢峤南的手牢牢禁锢。

  看着谢峤南眼中前所未有的认真，沈路吟心里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开始土崩瓦解，泛起一丝真切的慌乱。

  “沈路吟，” 谢峤南低头，在沈路吟耳边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敲在他的心尖上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沈路吟下意识反问“什么事？” ， 脑子飞快转动，却一时没摸清谢峤南指的是哪一桩。

  “之前修车的钱，” 谢峤南提醒他，指尖无意识地在他下颚线轻轻摩挲了一下，“你还想赖账？”

  一提钱，尤其是这辆劳斯莱斯维修费引出的旧事，简直精准地踩到了沈路吟的尾巴尖儿上！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那点慌乱立刻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取代。

  好啊！

  正愁没机会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路吟眼神一厉，猛地挥开了谢峤南卡住他下颚的手，然后迅速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几下就调出一个界面，然后几乎是将屏幕怼到了谢峤南眼前。

  “钱？谢总跟我提钱？那你好好看看！这些！这些！还有这些！”

  他手指用力戳着屏幕上一条条清晰的转账记录，“这些年我打给你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够不够买你谢总一小时？！啊？！”

  屏幕上，是过去谢峤南离开后的数年里，从沈路吟账户转向谢峤南账户的一笔笔款项，金额不等，但累积起来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谢峤南的目光从沈路吟因激动泛红的脸颊，缓缓移到他举着的手机屏幕上。他低头，静静地一条条地看着那些记录。

  片刻后，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气呼呼的沈路吟，眼神专注而认真，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如果你愿意，买一辈子都行。”

  “……”

  沈路吟所有的怒火和准备好的后续攻击，就像被一根巨大的针猛地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得干干净净。

  他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肚子刻薄挖苦的话硬生生被这句“一辈子”堵在了喉咙里，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一辈子……

  谁他妈要买你一辈子？！

  谢峤南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回应，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所有的力道都落了空，只剩下满腔的无措和一种被彻底拿捏的憋闷感。

  这混蛋……怎么不按剧本来？！

  谁要跟他讨论一辈子了！

  恼羞成怒之下，沈路吟想也没想，弯起膝盖就朝着谢峤南看似毫无防备的下盘顶去。

  然而，他的动作快，谢峤南的反应更快。

  在沈路吟膝盖抬起的瞬间，谢峤南仿佛早已预料，双腿巧妙地一错一夹，竟是轻而易举地用大腿和小腿的力量，将沈路吟攻击过来的腿牢牢地夹住，动弹不得。

  “别乱动。”

  谢峤南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两人身体贴得更近，姿势也变得愈发暧昧而危险。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沈路吟也不敢再挣扎了，维持着两人原有的姿势，手里的手机也因为慢慢熄了屏。

  谢峤南抬起手，轻轻的用拇指擦去了沈路吟因激烈挣扎而在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吟崽，”谢峤南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探究，紧紧锁住沈路吟闪烁的眼睛，

  “为什么要给我打钱？”

  这句话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

  不告而别，热恋期断崖式的冷暴力与分离，连一句清晰的分手都吝于给予，直接从他生活中抽离得干干净净，仿佛过往一切皆是镜花水月。

  谢峤南比谁都清楚，自己当年所做的每一桩、每一件，在这段感情里，都是无可辩驳的死罪。

  他本该永远回避，却在此刻，以这样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问出了这个最不该由他问出口的问题。

  沈路吟抬起眸子看着他，“哈……” 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笑话。

  沈路吟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眼眶瞬间被逼得通红。

  极致的愤怒与积压太久的委屈悍然决堤。

  “我他妈为什么给你打钱？”

  笑声戛然而止，沈路吟猛地昂起头，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向谢峤南。

  “那是我沈路吟傻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颈上绷起清晰的青筋，“傻透了！蠢到家了！被人骗得团团转，卖了还他妈乐呵呵地帮你数钱！！”

  “爱得死去活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一切都他妈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你谢大少爷不过是逢扬作戏，玩腻了就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掉，连一句分手都他妈是施舍！”

  过往那些甜蜜的、炽热的片段在脑海中疯狂闪现，随即被冰冷现实的利刃切割得支离破碎。

  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永远无人接听，最后得知谢峤南已远赴美国，身边或许早已有了新的风景……

  那种从云端被狠狠掼入冰窟的剧痛和窒息，时隔多年，依然清晰得让沈路吟浑身发冷。

  “我他妈为什么给你打钱？” 沈路吟的声音因激动和哽咽而沙哑不堪，他死死瞪着谢峤南，吼出了那个最真实的答案。

  “我他妈是害怕！害怕你在那个举目无亲的鬼地方穷困潦倒！害怕你过得不好！怕你他妈真的要去翻垃圾箱！！”

  沈路吟吼出了这些年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显得无比愚蠢和卑微的担忧。

  明明是被抛弃，被伤害得体无完肤的那一个，却还在分手后，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用那些蹩脚可笑的名义，一笔一笔，固执地给他打钱。

  仿佛那样，就能证明过去不是假的，就能维系住那一点可怜的联系，就能……安抚自己那颗不争气的竟然还在为他牵挂的心。

  “我他妈自作自受！犯贱！行了吗？！”

  沈路吟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刚刚被擦去的汗水又沁了出来，混合着眼角逼出的生理性泪水，让他整张脸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像一只被雨淋透、却依旧竖起尖刺的幼兽。

  他将自己最不堪、最愚蠢、最卑微的一面血淋淋地撕开，毫无保留地摊在这个曾将他真心践踏得粉碎的男人面前。

  “谢峤南，” 他喘着气，声音低了下来，“你满意了吗？听到这些，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谢峤南没有回答那个尖锐的问题——没有说“满意”，也没有承认或否认“成就感”。

  他只是沉默着，深邃的目光如同沉寂的海，将沈路吟所有的狼狈、脆弱、愤怒和自嘲都无声地吸纳进去。

  再次抬手，指腹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去擦拭沈路吟额角，眼角混合在一起的汗与泪。

  沈路吟吼出了积压心底多年的话，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微微颤抖着。

  他不再挣扎，甚至没有偏头躲开谢峤南的碰触。

  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在向谢峤南要一个答案。

  说出来了。

  终于说出来了。

  心里那堵密不透风，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墙，仿佛轰然倒塌了一个角，随之而来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巨大的、空茫的虚无感。

  空荡荡的，带着回响，让他一阵发冷，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然而，就在沈路吟心神失守的这一刻——

  谢峤南突然动了。

  在沈路吟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瞬间，谢峤南拽着他的手，猛地向侧上方一挥。

  “啪——！”

  沈路吟彻底呆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心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谢峤南的脸颊上。

  那瞬间反馈回来的麻木感和火辣辣的痛感，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这一巴掌，没有丝毫水分，是实打实的，用了力的。

  谢峤南……拉着他的手，打了他自己？！

  沈路吟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超乎想象的展开。

  谢峤南却仿佛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一般，他甚至先低头，看了一眼沈路吟微微发红的手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地问：“打疼了？”

  问的，竟然是沈路吟的手。

  然后，他松开了钳制沈路吟手腕的力道，转而用自己的手，轻轻包裹住沈路吟那只微微还有些发烫的手，指腹带着安抚的意味，小心翼翼地揉按着他有些发麻的手指。

  这诡异的温柔还未持续两秒，在沈路吟依旧处于极度震惊和茫然的状态时，谢峤南毫无预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啪！”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清晰地扇在了他自己另一侧的脸颊上。

  力道比刚才沈路吟被他操控着打的那一下，只重不轻。

  “你……你他妈疯了？！”

  沈路吟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是尖叫出声。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谢峤南紧紧攥住。

  怎么好几年没见，谢峤南疯成这个样子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谢峤南的脸上。

  那张原本无可挑剔的白皙脸庞，此刻清晰地浮现出对称的红肿的指印，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骇人。

  谢峤南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沈路吟，时不时的抬手给他擦着汗，但是至始至终都没有松开沈路吟的迹象。

  沈路吟僵在原地，自然不敢动，也不敢再说一个字。

  眼前的谢峤南陌生得让他心惊，那自残般的两巴掌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和愤怒。

  沈路吟甚至荒谬地想，再多说一个字，谢峤南下一步会不会直接甩把枪到他面前，让他也来个痛快。

  又一次陷入了无声的僵持。

  然后扭转局面的人还是谢峤南。

  他灼热的呼吸，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压迫感倾覆下来，目光紧紧锁住沈路吟微微颤抖的唇瓣。

  距离在两人之间瞬间被拉近到极致，近到沈路吟能清晰地数清谢峤南低垂的眼睫，能感受到他鼻息间温热的气流拂过自己唇上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闻到谢峤南身上那熟悉又恼人的清冽气息，混杂着一丝烟草的凛冽，强势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预料中的触碰并没有落下。

  谢峤南的吻，就那样悬停在离他嘴唇仅有一厘米不到的空中。

  这突如其来的停顿，比直接吻下来更让沈路吟心惊。

  他原本准备紧闭双眼承受甚至反击的意志，在这诡异的静止中被打乱。

  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他终是忍不住，缓缓掀起了眼帘。

  只是这一眼还没有看清， 谢峤南温热的大手和吻一同落了下来。

  掌心轻轻的盖住了沈路吟的眼睛，吻轻轻的覆盖上了红润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