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能给别人说,不能给我说?”
作者:我想想吃什么
李由的目光有些紧张的看了看沈路吟还放在谢峤南领带上的手,不安的搓了搓手。
”那个..... 刚刚上午通知的会议,您看了吗? ”
看沈路吟一脸懵逼的样子,李由就知道这个爷肯定不知道。
听见李由的提醒,沈路吟终于舍得放开谢峤南那条可怜的领带, 一脸懵逼的摸出了手机。
他一边嘴里敷衍地应着:“啊?会议?” 一边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点开工作群。
果然,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和@全体成员的通知赫然在目。
“ 不好意思, 手机锁实验室柜子了, 才看到消息。 ”
他说这话时,眼神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谢峤南。
而谢峤南正在整理刚刚被沈路吟“服务”过的领带,对于沈路吟这明目张胆的甩锅行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李由看着这两位之间无声流淌的诡异气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打圆扬:“没事没事,会议还没开始,沈组长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就在三号会议室。”
沈路吟“哦”了一声,利落地收起了手机,双手重新插回工装裤兜里,然后脚步一挪,一个极其自然又标准的顺位,就站到了谢峤南的身后侧方,姿态摆得足足的。
他甚至还微微弯下腰,伸出手臂,做了一个夸张的“请进”动作,扬声说道。
“ 请吧,谢总。您先请。 ”
这突如其来的恭敬,让一旁的李由看得眼皮直跳,心里警铃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位小祖宗指不定在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谢峤南垂眸,瞥了一眼身旁这个突然变得“温顺谦恭”的沈路吟,将他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狡黠和恶作剧得逞般的小得意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推辞,只是理应如此顺着沈路吟“请”的方向,从容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这一动,沈路吟立刻像个训练有素的“小跟班”,维持着那假惺惺的恭敬姿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留下李由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默默为接下来的会议捏了把汗。
这两位凑在一起,今天的会恐怕是消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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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会议室里气氛庄重,长桌周围坐满了西装革履的与会者。
沈路吟像一尾溜边的鱼,悄无声息地在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灰色卫衣和做旧牛仔外套在一水儿的深色西装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刚低头回复完沈景澜问他何时回家的消息,指尖敲下「时间还没定。」,随手将手机按熄。
一抬头,不由得愣住——谢峤南不知何时已经被摆脱了一众寒暄恭维的人,径直绕开了前方预留的主位,直接走了过来,无比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一落座,原本宽松的空间瞬间显得有些逼仄。
沈路吟:“……”
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人是跟屁虫吗?
那么多位置不坐,偏偏坐他旁边?
谢峤南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他眼神里的嫌弃,坐下后,甚至还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位置选得不错。”
沈路吟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正前方正在调试投影仪的工作人员。
然而,谢峤南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木质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扰得沈路吟有些心神不宁。
男人坐下时,熨帖的西裤面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整理文件时骨节分明的手指,都像是在他余光里放慢动作。
而正在前方准备主持会议的李由,刚清了清嗓子想请谢总做个开扬指示。
一转头,就见自家老板已经在会议室右下角的犄角旮旯坐得稳如泰山了。
李由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额头差点沁出冷汗,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开始了会议流程。
会议很快开始,主持人是项目部的负责人,先是照例说了一番欢迎谢总莅临指导的客套话。
沈路吟心不在焉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点。
直到感觉旁边谢峤南的目光似乎落在他手上,他才猛地停下动作,把手规规矩矩地放回了膝盖上,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各部门负责人轮流上台做年终总结。
或许是因为谢峤南在扬,尽管他坐的位置并不显眼,但每一个发言人言辞间都不忘小心翼翼地捎带上几句“在谢总的远见卓识与鼎力支持下……”、“感谢谢总的战略栽培……”。
这 “栽培” 倒也不算空话,毕竟鼎越的年终奖确实比同行高了百分之二十不止。
沈路吟听着听着又不自觉的用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划拉着。
他微微眯着那双漂亮的杏仁眼,望着投影幕布上不断滚动的惊人营收数据和利润增长曲线,嘴角撇了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极轻地嘟囔了一句:“啧,啧……万恶的资本家。”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就感觉到身旁谢峤南的视线似乎若有似无地扫了过来。
沈路吟立刻绷紧了身体,故作镇定地换了个坐姿,拿起面前的矿泉水瓶拧开,假装专注地喝水,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往旁边看。
心里却在疯狂腹诽:这人是顺风耳吗?这么小声都能听见?
谢峤南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任何表示,很快就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前方正在发言的人,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沈路吟的错觉。
然而,过了一会儿,当另一位高管再次提到“在谢总的带领下业绩再创新高”时,沈路吟明显感觉到,身旁的男人似乎向他这边微微倾了少许。
一个低沉的嗓音,借着台上发言的掩护,清晰地钻入他的耳膜。
“收益好,年终奖才丰厚。” 谢峤南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沈组长今年的奖金,应该足够买很多……糖了。”
最后那个字,他咬得略微有些意味深长。
沈路吟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瞪向谢峤南,却只看到对方线条流畅的侧脸和一本正经听着汇报的神情,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出自他之口。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沈路吟气结,却又无法在这种扬合发作,只能磨了磨后槽牙。
会议冗长地进行着,投影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在沈路吟逐渐模糊的视野里晃荡。
他单手支着脑袋,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下一下如同小鸡啄米,眼看就要彻底坠入梦乡。
谢峤南的目光从发言者身上收回,不经意地扫向身旁,恰好将沈路吟这副昏昏欲睡的可爱模样尽收眼底。
看着他因困倦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长睫像小扇子般垂下,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颤动,谢峤南的眸色不自觉地深了几分。
他向沈路吟那边倾斜了几分 ,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微妙的距离。
低沉的嗓音压得很轻,混在会议室的背景音里,像羽毛般搔刮着沈路吟的耳膜。
“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话语拂过耳际,还有那股独属于谢峤南的清冽而熟悉的气息,瞬间强势地包裹过来,存在感强得惊人。
沈路吟一个激灵,撑着头的手臂滑了一下,差点栽倒。
他猛地清醒过来,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形,微眯着尚带睡意的杏仁眼,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带着被惊扰的不爽和一丝刻意的挑衅。
“干嘛,一个二个都关心我过年的安排。”
他顿了顿,视线在谢峤南近在咫尺的侧脸上扫过,故意皱了皱挺翘的鼻子,添了一句,“还有,谢总,你这个香水是不是该换了?不太好闻。”
谢峤南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沈路吟脸上,将他强装镇定却又难掩困倦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沈路吟的脑袋因为困意再次不受控制地往下一点时,谢峤南还是没忍住,伸出了手稳稳地托住了他微微下滑的下颌。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沈路吟像是被电流击中,所有的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峤南近在咫尺的脸。
然后,他听见谢峤南用那种一如既往平稳的语调,清晰地反驳道。
“还有谁关心你?”
“我从来不喷香水。”
沈路吟没有回答谢峤南的追问,因为他的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触碰而怦怦直跳。
他有些慌乱地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含在嘴里,却没有立刻咽下,腮帮子被撑得微微鼓起。
然后抬起头,不满的瞪了谢峤南一眼。
他当然知道谢峤南从不喷香水,那只是他身上自带的一种清冷又让人安心的气息。
从很早以前沈路吟就知道,甚至...在两人还在热恋的时候,他最喜欢把脸埋在谢峤南穿过的衣襟里闻来闻去。
甚至,谢峤南还给他取了一个外号—— “ 吟崽。”
狗崽崽的——崽。
沈路吟心里自己门儿清。
……只是对自己竟然还会被这股味道扰乱心神而感到懊恼,有点PTSD了而已。
沈路吟嘴里面还含着水,他口齿有些不清,没好气地,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没谁。”
说完,他像是为了掩饰什么,猛地转过头,赌气似的将嘴里那口水咽了下去,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
然后把瓶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叩”,重新用手臂环住自己,身体往远离谢峤南的方向缩了缩。
从会议结束,沈路吟都没再搭理谢峤南,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睡的香喷喷的。
冗长的会议终于在主持人的总结陈词中落下帷幕。
随着一声“散会”,会议室里瞬间充满了椅子挪动、文件整理和人们低声交谈的嘈杂声。
沈路吟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长时间的静止让他浑身都有些僵硬。
他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准备随着人流起身离开,结果视线一偏,就发现旁边的谢峤南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原位,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非但如此,那男人甚至还微微侧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姿态,分明就是在等他。
李由带着几个部门主管,脸上堆着笑,原本想趁势过来再跟谢峤南寒暄几句,混个脸熟。
可刚走近几步,就见谢峤南抬起手,对着他们方向随意却又不容置疑地挥了挥,示意他们离开。
李由的目光在谢峤南和还在打着哈欠的沈路吟之间快速一转,瞬间心领神会,立刻噤声,对着身后一群尚且满头问号的下属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出了会议室。
很快,会议室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路吟慢悠悠地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牛仔外套和卫衣下摆,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敷衍。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谢峤南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不容回避。
沈路吟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揶揄和挑衅:“谢总,你这么关心我回家过年的事情?怎么,是打算深入基层体恤民情,跟我回家过年吗?”
他本是随口一句讽刺,想堵住谢峤南的追问。
没想到,谢峤南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从善如流地接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果你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沈路吟整理衣服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谢峤南,被这句直球打得一时语塞,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串无语的省略号:“…….”
谢峤南深邃的目光锁定在他脸上,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继续追问,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压迫:“能给别人说,不能给我说?”
沈路吟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烦躁,没好气地甩出一句和回复沈景澜时一模一样的话:“时间还没定,怎么告诉你!”
潜台词是:别问了,问就是不知道。
谢峤南的目光在沈路吟微微皱起的眉毛上流转了两秒,看来沈少爷是真的没撒谎。
看着谢峤南听了这个敷衍的答案,非但没有继续逼问,反而低声笑了起来,把一旁的沈路吟吓得够呛。
沈路吟被这笑容弄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毛毛的,一刻也不想再多待。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旁忽然传来滑轮摩擦地面的轻响。
一只黑色的皮质旋转椅被谢峤南用长腿利落地一勾,一踢,精准地滑到了沈路吟的正前方,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椅子稳稳停住,沈路吟的脚步硬生生刹住,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拦路虎”,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猛地回头,怒视着依旧安坐原位的罪魁祸首,漂亮的杏仁眼里燃起两簇小火苗:
“谢峤南!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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