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咬、人、嘴、巴、的、狗?”

作者:我想想吃什么
  他走到了不远处一株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低头,用金属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寒风中明明灭灭。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大衣口袋里,身姿依旧挺拔矜贵。

  港城夜晚的冷风吹起谢峤南额前几缕墨黑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烟雾从他微抿的薄唇间缓缓逸出,消散在清冷的夜色里。

  烟燃烧了半截后,谢峤南拿出了手机,拨了个号码,言简意赅地吩咐人送辆车过来。

  挂了电话后,他便维持着原姿势,时不时抬起手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不过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不远处那栋小洋房二楼某个还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上——那是沈路吟卧室的位置。

  不久后,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停下。司机下车,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谢峤南摆了摆手,示意司机稍等。

  他没有上车,也没有再点烟,只是重新将双手插回大衣口袋,依旧站在原地。

  他完全不着急,脸上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是在心里冷静地盘算着时间。

  从出门到现在,差不多过去半小时了。

  谢峤南在等。

  也在给自己设定一个界限。

  再过半小时。

  如果半小时后,那盏灯还没有熄灭……

  谢峤南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眯起,那他就要亲自进去,抓沈路吟去床上睡觉。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那扇一直亮着的属于沈路吟卧室的窗户,终于暗了下去。

  一直静立在梧桐树阴影下的谢峤南,看到那盏暖灯终于熄灭,轻轻松了一口气。

  而此刻,躺在柔软大床上的沈路吟,脑袋里却像是塞了一团乱麻。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个按照某人嘱咐灌满了温水,拧得严严实实的保温杯上,有些不自然地撇了撇嘴。

  沈路吟自己也有点惊讶。

  谢峤南走后,他自己测了体温,烧已经退了,精神反而因为睡了一觉变得清醒起来。

  鬼使神差地,他竟然真的按照对方离开前的每一条嘱咐——测体温,把药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将晾温的水灌进保温杯——全都乖乖照做了。

  这太不像他了。

  关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寂静。

  沈路吟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然而脑海里却像是按下循环播放键,走马灯似的。

  全是谢峤南那张脸—— 有时是冷峻,有时是戏谑,但有时候又是带着他看不懂的深沉,还有今天晚上……那带着笨拙温柔的细致。

  就在沈路吟思绪纷乱,辗转反侧之际,寂静的院墙外不远处,汽车引擎启动声透过隔音良好的窗户,隐隐传了进来。

  沈路吟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恰好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的尾部刹车灯,在远处的路口亮起,随即流畅地转弯,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沈路吟放下窗帘,重新躺回床上,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对着空气,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谢峤南……你怎么这么没劲啊……”

  非要这样……

  默默地守着,又什么都不说。

  心口的酸酸涩涩让沈路吟更加心慌意乱,无所适从,注定又是个无眠夜。

  ————

  一晃好几天过去,沈路吟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实验室、家,两点一线。

  谢峤南这个人,又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也没有任何消息。

  只是,偶尔在洗手间照镜子整理头发时,目光扫过嘴角那个已经变得很浅,但仔细看仍能发现的结痂小疤,才会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深刻的提醒沈路吟,另一个当事人的存在。

  那个吻的触感,似乎还隐约残留在记忆里。

  这天,沈路吟和时樾一起从实验室出来,两人同时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洗手。

  沈路吟这个向来注重形象的臭屁少爷,习惯性地抬起头,对着光洁的镜子拨弄自己那头微卷的黑发,试图让它们看起来更蓬松有型些。

  然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了自己嘴角那个小小的,淡粉色的痂上。

  谢峤南……

  那张冷峻的带着戏谑笑意的脸,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他一切伪装的眼眸……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

  “轰”的一下,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脸颊,沈路吟的脸瞬间不合时宜地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路吟哥!” 旁边的时樾刚好洗完手,一抬头就看见沈路吟红得像熟透番茄的脸,吓了一跳,连忙关切地问,“你不会又发烧了吧?脸怎么这么红啊?”

  他凑近了些,像个操心的“小长辈”,目光敏锐地又落在了沈路吟的嘴角,更加担忧地絮叨起来,“还有你这个嘴巴上的口子,怎么还没好?是不是最近又没好好吃蔬菜?维生素缺乏就容易这样,你得多吃点青菜啊……”

  他劈里啪啦地输出了一大段健康建议,结果一转头,发现沈路吟非但没有听进去,脸反而更红了,几乎要冒热气。

  “我、没、有、不、吃、蔬、菜。”

  沈路吟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眼神飘忽,不敢看时樾单纯关切的眼睛。

  “那你这是怎么了?” 时樾更加困惑了,皱着眉头努力思考,“是……口腔溃疡?那也很疼的,我那里有药,你要不要……”

  “被、狗、咬、了。” 沈路吟没好气地打断他,飞快地吐出四个字,试图终结这个话题。

  为了掩饰尴尬,他故意将手上没擦干的水珠,报复性地甩了几滴到时樾脸上。

  “路吟哥!!”

  时樾被冰得一激灵,连忙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水珠,委屈地喊了一声,但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眨巴着清澈且不太聪明的眼睛,认真地追问:“你家什么时候养狗了?我怎么不知道?”

  沈路吟面不改色心不跳,目不斜视地继续编造:“之前养的,后来跑出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近……又自己跑回来了。”

  时樾这小子心思单纯,完全没听出任何弦外之音,反而信以为真,立刻皱起了一张俊脸,语气严肃地告诫道:“路吟哥,这可不行!咬人的狗可不能要啊!尤其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一脸嫌弃和难以理解,“还要咬嘴巴的狗!这得多危险啊!万一有狂犬病怎么办?你得赶紧去打疫苗!而且这种有前科的狗,真的不能留了!”

  沈路吟:“……”

  沈路吟已经没办法和这个一根筋的小兔崽子继续聊这个话题, 转身就往外面走。

  “我靠!”

  刚走出转角,沈路吟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浇筑了钢筋的墙,鼻梁和额头传来一阵酸麻的痛感。

  他痛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对方怀里弹了出来,捂着被撞疼的脑袋,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沈路吟沉浸在额头的痛里面,压根没看清撞到的是谁,只觉得胸口又硬又痛,火气蹭蹭往上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疯狂输出。

  “哥们儿!你走路不长眼啊?!平时没少吃增肌粉吧?练得跟他妈铜墙铁壁似的!痛死我了!”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发红的额头,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完全没注意到头顶上方的目光。

  “撞疼了?”

  这声音……

  沈路吟揉额头的动作猛地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从天灵盖浇下。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谢峤南那张俊美却此刻在他看来如同阎王索命般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完了!

  沈路吟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而更完蛋的是,紧随其后冲出来的时樾,完全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一心还惦记着刚才未竟的“安全教育”。

  “路吟哥!你千万要听劝啊!咬人的狗真的不能养!尤其是那种……还专咬嘴巴的!太危险了!”

  时樾说完才注意到面前的谢峤南,又迟钝的干巴巴的叫了声 “谢总。”

  沈路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恨不得当扬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时空倒流回到一分钟前捂住时樾那张破嘴!

  他心里面直嘀咕,不知道谢峤南把刚刚时樾说的话听进去了多少。

  果然下一秒,谢峤南直勾勾的看着他问道,“咬、人、嘴、巴、的、狗?”

  沈路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梁,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过,谢峤南又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剧情,压迫感又上来了,他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沈组长? 不解释一下吗? ”

  沈路吟:“.......”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

  时樾站在一旁也彻底石化了。

  他单纯的小脑瓜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路吟哥家里的狗咬了人嘴巴,需要向谢总解释?

  这跟谢总有什么关系?

  难道谢总还兼管城市养犬规范?

  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时樾只觉得CPU都快干烧了,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气不敢出。

  沈路吟被谢峤南那句拖长了调子的“咬、人、嘴、巴、的、狗?” 问得头皮发麻。

  他尴尬得脚趾抠地,眼神飘忽,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梁,试图蒙混过关,含糊道:“没、没什么好解释的……”

  可谢峤南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本就不远的距离。

  那股熟悉的冷冽木质香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让沈路吟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

  “沈组长,” 谢峤南的声音压低了些,“真的不打算解释清楚吗 ?”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沈路吟微微泛红,还带着那个暧昧结痂的嘴角,然后又重新对上他慌乱躲闪的眼睛。

  “毕竟……”

  谢峤南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狗’,这么会挑地方下口。”

  沈路吟:“!!!”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瞬间飙升,血液全都涌上了头顶!

  谢峤南这话里的暗示简直不能再明显了!

  这混蛋就是故意的!

  看着谢峤南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的眼眸,沈路吟气得牙痒痒,却又无法反驳,更没法在时樾这个“局外人”面前把话说开。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憋屈又无力的:“……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下文。

  他总不能当着时樾的面说“咬人的狗就是你谢峤南”吧?

  一旁的时樾看着两人之间这诡异的气氛,虽然听不懂他们打的哑谜,但敏锐的求生欲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嗫嚅道:“路、路吟哥,谢总,我、我先回实验室了!”

  说完,也不等回应,几乎是踮着脚尖,飞快地溜走了,留下沈路吟独自面对这“疾风骤雨”。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路吟看着时樾逃也似的背影,心里更绝望了。

  他瞪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憋了半天,才咬牙切齿说道。

  “谢峤南!你他妈...有病吧 !”

  谢峤南低头看着沈路吟这副气急败坏,没讨到好处气鼓鼓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微微倾身,靠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带着蛊惑般的意味,轻声反问:

  “哦?那沈组长说说……我哪里有病?”

  沈路吟何时在旁人面前让自己丢过这等面子?

  被谢峤南步步紧逼,又羞又恼,那股子少爷脾气混合着无处发泄的尴尬,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想也没想,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谢峤南那张可恶的俊脸招呼过去!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扬面恐怕就难以收拾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组长!”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惊愕的呼喊自身后猛地炸响!

  是李由!

  沈路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激灵,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径直伸向了谢峤南的颈间。

  在谢峤南深邃莫测的目光和李由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沈路吟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无比标准,无比虚假的职业化笑容。

  两根修长的手指,矫揉造作的地替谢峤南正了正那根本就没歪多少的领带,嘴里还用一种刻意拔高足以让李由听清楚,带着刻意恭敬的语气说道。

  “谢总,您看您,领带都歪了。”

  沈路吟一边说着,一边手下用力,看似在整理,指尖却不轻不重地在领带结上按了一下,带着点泄愤的意味,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我是贴心好员工”的虚假笑容。

  “身为下属,提醒老板注意形象是应该的。”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像小刀子一样飞向谢峤南,无声地传递着“你给我等着”的讯号。

  这变脸之快,演技之精湛,让站在后面的李由都看呆了,一时分不清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难道沈组长刚才真的只是想帮谢总整理领带?

  谢峤南垂眸,看着沈路吟近在咫尺的,因为强装镇定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双明明冒着火却要强行挤出笑意的眼睛,感受着颈间那一下不轻不重的“报复”。

  他非但没有拆穿,反而配合地微微抬了抬下巴,任由沈路吟“表演”,“呵……那就,多谢沈组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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