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窥探到二哥

作者:白霂菻
  谢凛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个“战略分析小组”的调令,在他回国后的第三天,就经由人力资源部正式下达了。这不再是随口一提的试探,而是落于纸面的、明确的擢升。消息在谢氏内部引起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波澜,但鉴于虞青此前“舍身救父”的光辉事迹和谢凛一贯不容置疑的权威,倒也无人敢明面置喙。

  虞青平静地接受了调动,甚至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欣喜。他依旧保持着那份沉静,在新的岗位上,如同之前在行政部一样,最早到,最晚走,将分派到的每一个基础分析任务都完成得无可挑剔。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接触到的所有新知识,从宏观经济走势到细分领域的技术壁垒,沉默而迅速地成长着。

  谢凛偶尔会越过好几级管理层,直接向他询问某个数据的来源或者某个推断的逻辑,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虞青总能条理清晰地回答,不卑不亢。这种跨越层级的、短暂的直接交流,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苏明薇和谢云庭对此乐见其成。苏明薇只觉得小儿子愈发稳重懂事,在丈夫和长子那里都“挂了号”,是极大的好事。谢云庭则看得更深些,他能在谢凛提及虞青时,捕捉到长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可用”的评估神色,这让他长久以来对家族后继之事的某种隐忧,略微缓解了几分。

  然而,在这看似一片向好的形势之下,虞青与谢琛之间的关系,却依旧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模糊的轮廓,触不到真实的内里。

  谢琛依旧履行着他家庭医生的职责,定期询问虞青的康复情况和新环境下的适应状态。他的专业、冷静无可指摘,甚至比以往更为细致。但那种距离感,并未因虞青在父母和兄长那里的“进展”而消减分毫。他像一座严格按照程序运行的精密仪器,观测、记录、给出建议,却吝于流露任何程序之外的情感。

  虞青尝试过几次主动靠近。他将战略分析小组接触到的一些涉及医疗健康产业的投资报告,筛选出核心观点,用便签纸记录下来,在一次复诊时,“顺便”递给谢琛,语气随意:“二哥,看到这个,感觉可能和你的领域有点相关。”

  谢琛接过,扫了一眼,推了推眼镜:“嗯,趋势判断基本准确。谢谢。”礼貌,疏离,将话题限定在纯粹的信息交换层面。

  另一次,虞青状似无意地提起,自己在学习压力大时,尝试了谢琛之前提过的某种正念呼吸法,“好像……有点用。”他希望能引发一些更深入的交流。

  谢琛只是点了点头:“坚持练习对情绪调节有积极影响。”然后便拿起听诊器,示意检查继续。

  挫败感如同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虞青的心。他意识到,对于谢琛而言,专业知识上的交流或许并不能真正拉近距离,反而可能强化对方“医生-病人”的认知定位。

  他需要找到一个契机,一个能绕过谢琛那身白大褂和理性思维,直接触及他作为“谢琛”、作为“二哥”本身的契机。

  这个机会,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那晚,谢琛值夜班。宅邸里异常安静,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敲打着玻璃,如同急促的鼓点。虞青因为分析一个复杂的行业竞争模型,睡得比平时晚了些。刚躺下不久,一阵熟悉的、却比以往更为猛烈的眩晕和心悸毫无预兆地袭来,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呼吸骤然变得困难,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睡衣。

  是焦虑症的急性发作,混合着长期精神紧绷和过度思虑后的生理反噬。

  他挣扎着想够到床头柜上的药,手指却颤抖得不听使唤,药瓶“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滚入床底黑暗的角落。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窒息感越来越强,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窗外喧嚣的雨声。

  绝望中,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伸手按响了连接着他房间与谢琛卧室的、担心他身体安装的却从未使用过的紧急呼叫铃。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雨夜里突兀地响起,穿透厚重的门板。

  虞青蜷缩在床上,意识在痛苦的漩涡边缘浮沉,他不知道自己按响铃铛是对是错,不知道谢琛是否在医院,甚至不确定即使他来了,又能做什么。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房间门被猛地推开!

  门口站着的是谢琛。他显然是从医院匆忙赶回的,白大褂外面随意套了件黑色的冲锋衣,衣角还在滴着水,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凌乱地贴在额前。他脸上惯常的冷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虞青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惊愕、急促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的表情。

  “怎么回事?!”谢琛的声音因为奔跑而带着微喘,他几步跨到床前,在看到虞青脸色青白、浑身湿冷、蜷缩着剧烈颤抖的样子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俯身,冰凉的手指迅速贴上虞青的颈动脉,感受着那快得吓人、且极不规律的心跳,又扒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

  “药……”虞青从牙缝里挤出微弱的声音,手指无力地指向床底。

  谢琛立刻蹲下身,从床底摸出药瓶,看了一眼标签,迅速倒出规定的剂量,扶起虞青几乎瘫软的身体,将药片塞进他嘴里,又拿起床头的水杯帮他喂下。

  他的动作快而准,带着医生特有的利落,但扶住虞青肩膀的那只手,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的,却不仅仅是专业的力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药效发挥作用需要时间。虞青依旧在痛苦的余波中挣扎,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谢琛没有离开。他就坐在床沿,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扶着他,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擦拭着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他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唇,眉头深锁,目光紧紧盯着虞青痛苦扭曲的脸,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关切,有研判,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被眼前这纯粹生理性痛苦所冲击到的、近乎无措的凝重。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房间里只剩下虞青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和毛巾擦拭皮肤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二哥……”虞青在又一阵剧烈的眩晕中,无意识地抓住了谢琛扶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谢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挣脱,任由虞青抓着,手腕上传来那冰冷的、带着绝望意味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穿透了他层层包裹的理性外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虞青的呼吸终于逐渐平缓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慢慢止息,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浑身脱力地靠在谢琛臂弯里,眼神涣散,像是刚从一扬噩梦中挣脱,精疲力尽。

  谢琛探了探他的脉搏,又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确认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他沉默地将虞青放平,替他盖好被子,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检查都要轻柔。

  他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那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少年,雨水顺着他冲锋衣的衣角,在地毯上晕开一小圈深色的湿痕。

  良久,他才用一种异常低沉、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开口,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下次不舒服,直接打电话。”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也不再是那种纯粹的、职业性的平静。那里面,似乎掺杂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一点点……类似于“后怕”的余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说完,他转身,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轻轻带上了房门。

  虞青独自躺在黑暗中,感受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心脏依旧残留的不规律悸动。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谢琛身上带来的、室外清冷的雨水气息,和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抓住谢琛时,那片刻的、坚实的触感。

  他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次的意外,惨烈而狼狈。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好像……终于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里,触碰到了一点,真实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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