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收下艺术三哥的心
作者:白霂菻
自打上次画室深夜那事儿,虞青那幅画得乱七八糟的画,还有后来递过去的那杯温蜂蜜水,谢睿看虞青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嫌麻烦的白眼,也不是直接无视,多了点琢磨的意思,还有点……像是俩迷路的人撞见了,莫名觉得“哎,好像有点像”的别扭接纳。
他开始习惯虞青待在画室角落,哪怕虞青就对着个石膏像涂涂画画,画得在他眼里还是“没眼看”。他不赶人了,偶尔烦了就吼一句“滚远点,别挡我光”,可要是虞青真收拾东西要走,他又会更烦躁,没一会儿准找个由头把人叫回来——要么扔过去一管新颜料,要么指着画骂“这阴影画的什么玩意儿,跟没长眼似的”,明摆着就是不想让虞青走。
这种“口是心非”的互动,倒成了俩人之间独有的默契。
这天下午,谢睿接了个电话,是他艺术圈那朋友打来的,嗓门大得能震耳朵:“谢三!今晚有个地下沙龙,好几个国外回来的狠角色都来,风格贼炸,你绝对喜欢,不来后悔一辈子!”
谢睿眼睛立马亮了——他最烦那些规规矩矩的艺术圈套路,就爱这种离经叛道、带着股子野劲儿的东西。挂了电话,他手都痒了,可目光扫到角落里对着石膏像皱眉的虞青,那股兴奋劲儿又顿了一下。
他抓着头发来回踱了两步,跟做了多大决定似的,突然冲虞青吼:“喂!晚上有个破聚会,全是些神经病,你去不去?”
虞青握着炭笔的手都僵了,抬头看他,一脸懵——谢睿居然邀请他?去他那群“同类”的聚会?
见虞青没动静,谢睿更急了,眉头拧成疙瘩:“不去拉倒!磨磨蹭蹭跟个姑娘似的!”
“……去。”虞青几乎是脱口而出。他自己都纳闷为啥答应,可能是谢睿那副“我才不是想带你去”的别扭样,也可能是想看看谢睿真正放松的样子到底啥样。
谢睿明显松了口气,又赶紧装出不耐烦的样子补了句:“到那儿别跟要哭似的,丢我脸!还有,别跟妈说!”
晚上,谢睿骑着他那辆轰鸣声能掀翻屋顶的重机车,载着虞青往旧厂区跑。离老远就听见震耳朵的音乐,门口乌泱泱站着一群打扮奇奇怪怪的人——有染着绿头发的,有穿破洞衣的,眼神都直愣愣的,透着股子张扬。
一进去,虞青就被扑面而来的味儿呛着了——颜料、烟、酒精混在一起,还有人在中央跟着音乐瞎晃,动作疯疯癫癫的,可看着特自由。墙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涂鸦,角落里摆着的雕塑怪得吓人,跟谢宅里那些规规矩矩的摆件完全是两个世界。
谢睿一进来就跟回了家似的,立马有人围上来拍他肩膀:“谢三,可算来了!”他把虞青往身边一拽,粗声粗气介绍:“我弟,谢青。”说完就不管了,跟人聊得热火朝天,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虞青站在那儿有点发怵,他习惯了安安静静待着,这么吵这么乱的地方,让他浑身不自在。有人递给他一杯五颜六色的酒,他赶紧摇头,对方也没在意,笑着走了。他找了个角落靠着,看着谢睿在人群里咋咋呼呼的,第一次觉得,谢睿这样才像他自己——带着股子冲劲儿,活得特尽兴。
没一会儿,谢睿跟个留长发的男人吵起来了,俩人脸都快贴一块儿了。周围人全围过来看热闹,虞青也赶紧凑过去,听见那长发男人扯着嗓子喊:“你那叫艺术?就是瞎涂!没章法!”
谢睿的暴脾气哪儿忍得住,拳头都攥紧了,脸涨得通红:“懂个屁!艺术要的就是劲儿!不是跟你似的装模作样!”眼看俩人就要打起来,虞青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站到谢睿前面一点。
他没看那俩人,抬头盯着墙上一幅色彩乱得刺眼的抽象画,声音不大,却奇奇怪怪地盖过了周围的吵嚷:“那幅画右下角,那道裂了的痕迹,是故意弄的吧?为了打破颜色的平衡,让人看着更有往下掉的感觉?”
这话一出,吵得面红耳赤的俩人都愣了,下意识往那幅画看。那长发男人皱着眉打量虞青,眼里的火气消了点,多了点疑惑:“你看得出来?”
虞青没回答,还盯着画,语气特认真:“要是那道痕是平的,整个画就软了,没劲儿,特普通。”
这话正好说到谢睿心坎里——他一直觉得,艺术就得有股子“破”劲儿,宁肯不完美,也不能没灵魂。谢睿猛地转头看虞青,灯光下,虞青脸色还是白的,可眼睛里映着画的颜色,亮得很。
那长发男人也不吵了,又看了看画,再看虞青,脸上的横肉都软了点,拍了拍谢睿的肩膀:“谢三,你弟……有点东西啊。”
一扬快打起来的架,就被虞青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压下去了。谢睿看着虞青,眼神复杂得很,跟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他张了张嘴想说啥,最后就重重地揽住虞青的肩膀,劲儿大得差点把虞青勒倒,对着那长发男人嚣张道:“废话!我带出来的人,能差?”
后面半扬,谢睿就没让虞青离太远,虽然不咋跟他说话,可有人聊专业术语的时候,他会凑到虞青耳边,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瞎翻译:“他就是装逼,意思就是这画颜色用得野。”
虞青也不咋说话,就安安静静听着,偶尔有人聊到新的艺术风格,他眼睛会亮一下,看得特认真。
回去的时候,谢睿把机车开得飞快,风灌进耳朵里嗡嗡响。他突然大声喊:“喂!今晚这地方,你觉得咋样?”
虞青抱着他的腰,想了想,实话实说:“……挺吵的。但……挺自由的。”
谢睿好像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谢宅门口,谢睿熄了火,跳下车,背对着虞青,声音跟含在嘴里似的,飞快地说:“……以后……想去,就跟我说。”
说完,他也不等虞青回应,把头盔往虞青怀里一塞,头也不回地往里走,耳根子红得都快滴血了。
虞青抱着还带着谢睿体温的头盔,站在夜风里。他看着谢睿急匆匆的背影,又低头摸了摸头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是那种没掺任何算计的、暖暖的笑。
他知道,谢睿这座用暴躁和别扭砌起来的墙,算是彻底塌了。不是靠讨好,也不是靠装可怜,就靠一句懂他的话,靠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类感”。
以前那扇对他关得死死的门,现在不仅开了,门后的人还偷偷给他留了盏灯——就等他说一句“我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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