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旁人不知的关系

  旁人无法轻易替代的用处？

  旁人不知的关窍？

  岑晚音若有所思。

  她一个深闺女子，能有什么“大用处”？

  “苏先生是指……医术？或是……先生所授的那些杂学？”她问。

  “医术可济人，亦可防身。杂学可广智，亦可……在某些时候，出奇制胜。”苏衍目光深远，“但最重要的，是姑娘需明白，你与太子之间，并非简单的男女之情，更是一场博弈。他手握强权，你并非全无筹码。你的‘不愿’，你的‘底线’，你对太傅、对弟妹的在意，你对自由生活的向往，甚至……你对某些事情的‘知情’，都可以成为你的筹码。关键在于，你如何运用这些筹码，在不得不回去的棋局中，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空间和保障。”

  筹码……

  博弈……

  岑晚音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她不能一味害怕、抗拒。

  沈景玄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她，一个“心甘情愿”的她。

  她可以利用这一点，和他谈条件。

  比如，确保外公晚年安宁，确保弟弟妹妹前程，确保她在东宫有一定的自主空间。

  甚至可以要求学习、管理某些事务的权力，而不是仅仅做一个摆设。

  “我……明白了。”岑晚音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多谢苏先生点拨。”

  苏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回舆图，仿佛刚才那番关乎未来命运的谈话，不过是闲谈家常。

  然而，无论是岑晚音还是苏衍都清楚，当沈景玄踏进这座山谷之时，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贤妃、三皇子一党的覆灭，如同一场飓风，彻底清洗了朝堂。

  数十名官员下狱，数家勋贵被夺爵抄家，昔日煊赫的长春宫、景阳宫门庭冷落，血迹未干。

  太子沈景玄以铁腕手段，迅速稳定了局势，将权力牢牢抓在手中。

  皇帝经此打击，似乎真的“病”了，下旨将军国大事，全权委于太子，自己则移居西苑温泉宫“静养”，几乎不再过问朝政。

  朝野上下，噤若寒蝉。

  太子党扬眉吐气，中立派纷纷投靠，残存的、未被波及的贤妃余党则惶惶不可终日，如履薄冰。

  太子的威望与威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清洗带来的权力真空，需要迅速填补，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试图在新的格局中分一杯羹。

  边境的戎狄，似乎也嗅到了大周内部动荡的气息，在漠北频繁调动，小股骑兵不断袭扰边关，试探虚实。

  江南经历柳家倒台和荆州之乱，虽被太子强力镇压，但暗处的反抗与不满，依旧存在。

  沈景玄很清楚，他看似赢得了所有，实则坐在了火山口上。

  内部需要安抚、平衡、重建，外部需要震慑、防备、甚至可能的战争。

  而他心中，最记挂的，依旧是云梦泽深处，那个让他魂牵梦萦、也让他隐隐不安的女子。

  书房内，沈景玄正听着“影”关于各地局势及云梦泽隐逸山庄近况的禀报。

  “……戎狄左贤王陈兵十万于阴山以北，似有南下之意。北境守将请求增兵、加拨粮草。江南各地，暗查发现仍有小股与前朝余孽、江湖势力勾连的团伙在活动，宣扬太子‘暴政’，意图煽动民变，已被当地驻军镇压，首脑在逃。荆州经周延昌整顿，吏治稍清，但四海镖局余毒未净，仍有零星匪患。”

  “云梦泽方面，幽狼传信，楚太傅身体康健，岑姑娘……一切如常，与太傅、弟妹相处和睦，平日向薛无咎请教医理，向……苏衍学习经史杂学，并无异常。山庄防卫严密，未发现外人窥探迹象。”

  “苏衍……”沈景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这个神秘人物，在荆州救了晚音，又随同进入隐逸山庄，教导晚音，与楚怀瑾、薛无咎交往甚密。

  他查了这么久，依然没能完全摸清此人的底细。

  只知他大约出现在江南一带，医术、机关、弩箭、学识皆不凡，似乎对朝局、江湖都颇为了解，但背景成谜，行事亦正亦邪。

  他留在晚音身边，是善意，还是别有图谋？

  “对苏衍的监视，不可松懈。另外，加派一队‘暗影’好手，秘密潜入云梦泽外围，暗中监控山庄进出要道。若有任何可疑人物靠近，或山庄内有异动，立刻来报。”沈景玄下令。

  他不能允许任何不确定的因素，威胁到晚音的安全，或是影响他的计划。

  “是。”影应下，又道，“殿下，前往云梦泽接人的车驾、仪仗、护卫，均已准备妥当。钦天监选了吉日，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宜出行、移徙。殿下是否……”

  “三日后？”沈景玄眼中闪过一丝迫不及待，但很快被克制下去。

  他不能显得太急切，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

  他要以最威严、最不容置疑的姿态，去接她回来，让她明白，也向天下昭示，她岑晚音，从此便是他沈景玄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再无更改的可能。

  “就定在三日后。轻车简从，但护卫需精，仪仗需全。对外便说，孤奉陛下旨意，前往云梦泽探视静养的楚太傅，并接其回京颐养。”沈景玄缓缓道，“告诉礼部，按太子妃仪制，准备一应器物、服饰。等接到人，回京之后，便行册封大典。”

  “属下明白！”影心中凛然。

  殿下这是要将一切，都板上钉钉了。

  “还有一事，”沈景玄沉吟片刻，“派人去太傅府，仔细收拾打理。楚太傅回京后，便归府居住。至于岑姑娘的弟弟妹妹……”

  他顿了顿。

  “也一并安排回太傅府，着人好生照料，延请名师教导。告诉他们，他们姐姐即将成为太子妃，让他们安心读书，莫要多想。”

  这是要将岑晚音的亲人，也牢牢控制在手中，既是恩典，也是人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