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最好是能治
作者:落曼凝华
宋檀玉确认蛊虫生效,便不再理会他了,低下头继续忙手上的事:“自己练武去,别在我跟前碍眼。”
“哦。”宋楠弦委屈地搭下脑袋,自己找了块空地打起了拳。
红袖和浅云素采很有默契地停下练功凑到了一块儿,都盯着宋楠弦,而被她们这么多人盯着的宋楠弦却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她们的目光。
“他双目无神啊。”素采注意到这一点。
红袖仔细观察了会儿,才点点头:“确实诶。”
浅云歪了歪头,不解道:“他这是心智被操控了吗?”
青枝把刚碾成粉末的药扫到一起,用药罐装起来,一抬头就瞥见三人站在一块儿嘀嘀咕咕,无奈地笑了笑。
“姑娘,这些都处理好了,还有别的事需要努力做的吗?”
“没事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宋檀玉摆摆手,让她自己去玩儿。
这些药材都金贵着呢,其中大部分还属于有市无价的那种,炮制工序更是繁复琐碎,稍有损毁宋檀玉都会心疼,只有自己亲自动手她才放心。
很快就到了去给容昼看诊的日子。
宋檀玉只带了浅云和素采,让红袖和青枝留在小院,顺便看着宋楠弦。
虽然她给宋楠弦下了蛊,但她毕竟不是无相,对蛊虫不熟悉,万一蛊虫失效或是被人闯入给他把蛊解了,那可就不妙了。
容昼给的地址是靠近京郊的一处别庄,三人一早便易了容,坐上曲溯安排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城外。
开门的是云徊,宋檀玉看见他时还意外了一下。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从云州回来的,她还有人和他们在一起呢,也不知道容昼一并让人带回来没有。
“丹曦神医?”云徊打量着宋檀玉三人,目光较为收敛,似在确认她们的身份。
宋檀玉今日难得换上了一袭白衣,很符合她仙风道骨的神医气质——
咳咳,主要是装高深唬弄人。
宋檀玉颔首,改变声线道:“疾人在何处,带我过去。”
“请随我来。”云徊侧身让开,做出“请”的手势。
宋檀玉跟随云徊进门,察觉到明里暗里数道高手的气息,觉得有意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容昼这么谨慎的样子,在云州时大概是因为损失惨重,没有条件安排这么大阵仗的监视。
容昼这回戴的是白玉面具,气质与以往相见全然不同。若非宋檀玉提前得知了他的身份,只怕根本无法将眼前之人与容昼联系起来。
“你就是丹曦?”容昼眸光沉静,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轻蔑,也无谦卑,仿佛嬴国内外声名远扬的丹曦神医与路边随便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是我。就是你有病?”宋檀玉像逛自己家一样将容昼这间屋子打量了一遍。听见他的声音,她眼皮一掀,淡淡的回了一句。
容昼眼睛微眯,总感觉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不过还是承认:“正是在下,不知丹曦神医可能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他没有说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没说是病还是毒,也是想试探一下丹曦是不是如传闻中那般医术高明。
“手伸出来。”宋檀玉向他伸出手。
中医辨证施治讲究望闻问切,他这面具一戴,望诊是不能指望了,她便只好先把脉。容昼不知道她是丹曦,不知道她给他把过脉,故而她还需要重新作出诊断的姿态。走流程倒是其次,她主要还是想确认一下,这段时间过去,他体内的毒素有没有什么变化。
容昼依言照做,在宋檀玉给她把脉时,他也在观察对方。
他知道丹曦年轻,但真正见面时他才发觉,丹曦比他料想中的还要年轻。
虽说丹曦此人擅长易容,但众所周知,丹曦出诊时不管以何种面目示人,都不会刻意伪装自己的年龄。
用丹曦的话说就是,因为她年龄而质疑她医术的人可以别找她看诊,又不是她上赶着求着要挣这份钱。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医者中年纪越长医术越好,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偏偏丹曦是个例外。或者说,天医谷的医者都是例外。
容昼不会因为她年轻就轻视她,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个异类——一个九岁稚龄便着手培养自己的势力,一手筹办敛雾司的怪胎。
这般想着,他还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来。
若是能拉拢丹曦或者天医谷为自己所用,敛雾司未必不能超越望霄阁。
“十多岁就一身暗伤,啧……”这宋檀玉收回手,缓缓摇头,轻飘飘地说道。
“还有吗?”容昼平静地问。
“试探我啊?”宋檀玉无声地笑了下,并不在意,“你的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么多年根深蒂固不易拔除,想要根治只怕要丢掉半条命。倒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除了体质比一般人弱一点,寿命比一般人少二三十年,倒也没什么别的影响,何必受罪折腾?”
体质比一般人弱这一点容昼知道,但寿命比一般人少二三十年他却是今日才知听说。
“你能治?”他没有忽略宋檀玉话里的意思,不禁攥紧了衣服。他认真的时候能够克制住脸上的表情,但内心的激动与期待却是按耐不住的。
多少年了,他不知找了多少医师,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叫他如何平静得了。比起苟延残喘几十年,他还是想自己掌控命运,解了毒像个正常人一样习武成为强者。
“能,但我也说了,想要根治不容易,怕是会去掉半条命……”
“神医只管治疗就是,后果我自行承担。”容昼打断她的顾忌。
宋檀玉:……她还没说有什么风险呢,这么冲动的吗?
不过她对容昼的性格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选择解毒,便懒得再费多余的口舌。
“行吧,我写个方子,你让人去百草堂抓药,一会儿我先给你施一回针。”
浅云将纸笔备好,宋檀玉几乎不带停顿地写下一整页的字迹。她写完搁下笔,云徊立即上前,双手接过药方。
抓药之事用不着云徊亲自出马,他走到门口招呼了一个下属,将药方交给那人,叮嘱他去百草堂抓药,自己则是继续守在容昼身边。
“其余人出去吧,你把衣服全部脱掉,我给你施针。”宋檀玉道。
浅云和素采闻言退出屋外。
屋内还有几个男人,不知道是仆人还是下属,反正是容昼自己的人,留不留宋檀玉不管。
容昼挥挥手,除了云徊,其他人也都退了出去,顺带将房门也带上了。
容昼将上衣脱掉,看着宋檀玉,皱眉询问:“这样可以吗?”
宋檀玉语气平静:“全部脱掉,然后趴到床上去。”
云徊神情紧张:“亵裤也要脱?”
“对。”
“就没有别的诊治方法了吗?”
容昼犹豫了,让他在一个陌生女子面前赤身,太挑战他的羞耻心了。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宋檀玉……
宋檀玉淡淡地掀了掀眼皮:“你到底治不治?”
容昼沉默几息,暗自咬牙,冷声道:“你最好是能治。”
他又对云徊道:“你也出去。”
“主子,属下不放心您。”云徊看了眼宋檀玉,很明显,他不放心的另有其人。
“出去。”容昼语气不容置疑。这么丢脸的一幕,即便是心腹也不容窥见。
知道容昼的态度后,云徊不敢再坚持,警告地看了宋檀玉一眼,快步出了屋子。
宋檀玉丝毫没被云徊的眼神影响,只平静地看着容昼。
她倒不是故意为难容昼,隔空使暗器针时也就罢了,安全性不在她的考虑范围,没有消毒会不会感染、扎得深了浅了斜了会不会损伤脏器她都无所谓。
但治病救人就马虎不得了,稍有行差踏错有损的可是她天医谷主丹曦神医的名声。尤其容昼的毒还比较特殊,她从《天医术》里新学了几针,想要融合进原本的治疗方案中,这还是第一次在别人身上试验。
容昼深呼吸几次,看着她面无表情道:“麻烦神医先回避一二,等我准备好再施针。”
被人看着脱和脱完再被看也是两回事。
宋檀玉理解,点点头,转身先去拿被浅云放到桌上的药箱里的银针了。
她这边准备好后,刚好听见了容昼的声音:“丹曦神医,麻烦开始吧。”
宋檀玉转身走过去,就见她已褪去了所有衣物,老老实实趴在床上。
容昼身材很好,这是宋檀玉一早就知道的。他虽因为体质比常人弱,无法练出内力,但平日里该有的锻炼却是没有少过的,这也是他在云州时能与望霄阁的人过招的原因。
趴着的姿势看不见腹肌,但只看他后背的肌肉线条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尤其是那翘臀格外吸睛。只是场合不对,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说什么医者面前无男女都是假的,她先是一个人,再是一个医者。只是一个合格的医者需要对医学对患者有足够的尊重,要用理性的判断去看待病情,而非带着私人的情感去亵渎。
宋檀玉用酒精简单消了下毒,捻起银针,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先前的漫不经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认真。
“过程可能会比较痛苦,但这既然是公子你自己选的路,公子可要好好忍着,绝不能乱动,否则前功尽弃会出什么变故我也不知道。”
下针前,她还是提醒了一句,免得他毫无准备之下疼痛袭来,以为她要害他,让人进来杀了她。
“我相信公子不会承受得住的,对吧?”她俯首看着男子的侧颜,维持着神医的风度,缓声道。
容昼愣是从她随意疏离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微妙,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可这是他等了十多年才等来的解毒机会,再痛苦他都说不出放弃不治了的话来。
他不担心丹曦是骗他的,丹曦的声誉在前,他们又素不相识,他甚至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丹曦没有立场害他。
再加上别庄明里暗里近百号人蹲守,一旦发现丹曦有异动,她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他相信对方是聪明人,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紧了紧手指,沉声道:“神医只管施针就是。”
“好。”宋檀玉说着,第一根银针已经落到了容昼背上。
宋檀玉下针速度很快,没多久便已落下十多根银针。突然,她的速度慢了下来,容昼也渐渐察觉到体内的异样。
先是微弱的酥麻感,随着宋檀玉的继续施针转变为瘙痒,就像是从骨头缝里浸出的痒意,很难忍。
此时,容昼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但他还谨记宋檀玉说的不能乱动,只能抓紧床单默默与体内的酥麻与瘙痒对抗。
宋檀玉又在他双腿上落下几针,随即停顿了片刻,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我要把你体内的毒素逼出来,你忍着点疼。”她换了一把稍粗的针,再次提醒,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容昼没有说话,心里却道:疼还能比痒难熬不成?
然而下一刻,他脸色就变了。
“呃嗯!”他身体猛地一抽,咬紧了牙才没有继续发出惨叫。
该死!也没说是这么疼啊!
宋檀玉一边观察容昼的神色,一边又稳稳落下一针。
疼痛瞬间加剧,容昼脸都白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没有心情去擦。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疼疼疼疼疼!!!
第三针落下时,容昼浑身都颤抖起来,喉间泄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紧接着第四针,容昼仰头表情扭曲了一瞬,回头死死瞪着宋檀玉:“还啊——有多少、针?”
“十九针,如今是第四针。”宋檀玉如实说道。
容昼顿时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祖宗的,痛死他了啊啊啊啊啊!!!
门外,云徊听见容昼的痛呼,焦灼地扬声问道:“主子,您怎么样了?可需要属下进来?”
容昼刚受了第五针,深深喘了好几口气才回他:“没我的命令呼、不许呃……进来呼!”
只听声音中压抑的颤音,就能知道容昼此时必定正强忍着极大的痛苦。
云徊更忧心了,可是没有容昼的允许,他又不能进去守着。虽说他明知自己进去也帮不上忙,但能亲眼看着总比干等在外面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要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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