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走马观花

作者:飞天落崽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木匣上的花纹在血色浸染下扭曲变形,像极了之前沈城临终前那双带着一丝不甘的眼睛。

  归墟……,云沧海喃喃自语,喉间的猩甜几乎要堵住呼吸。

  他为了与沈城的承诺,在点苍山建起云台山庄,收了秦忠这样的小厮,练着不温不火的流云回风掌,以为只要活得够久,总能等到故人归来。

  可等来的不是沈城,是秦忠藏在温顺底下的狼子野心,是青铜面具人带着海盐气息的指风,是余烬那双看透一切却毫无波澜的眼睛。

  原来此前所谓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他费力地侧过身,望着窗外的日光。

  日光穿过窗户照射进来,落在秦忠死不瞑目的脸上,照亮了他眼角未干的血迹。

  那个跟随了自己二十五年的人,到死都在盯着紫檀木匣,像盯着救命的稻草。

  多可笑啊……云沧海低声的笑了出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蜷缩起来,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云沧海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可心底的寒意比身上的伤更甚。

  他望着秦忠的尸体,那个当年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被他捡回庄里的少年,那个端茶倒水时总爱偷偷看他练武的小厮,最终却死在了对残阳剑的执念里。

  二十五年的情分,终究抵不过那虚无缥缈的归墟秘密。

  他又转头看向青铜面具人咽喉处的血洞,那道贯穿脖颈的伤口狰狞可怖,可面具上的纹路依旧繁复,像极了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层层叠叠,看不清真面目。

  自己守了半辈子的平静,原来只是活在别人编织的假象里,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就已溃不成军。

  紫檀木匣就在手边,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可他连抬手打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里面的断剑还沾着血迹,那是青铜面具人的,是自己的,或许……还有沈城的。

  昔年沈城再三说此剑必会引起血雨腥风,他总觉得是老友多虑,如今才懂,那不是多虑,是预言。

  而他,就是那个试图用螳臂挡车的蠢货。

  此时庄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伤口渗血的细微声响。

  那些跟着他多年的护院、仆役,要么成了秦忠的刀下亡魂,要么早就作鸟兽散,这座倾注了他半生心血的山庄,转眼就成了一座空坟。

  沈兄啊……云沧海喃喃着,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我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流进嘴角,又咸又涩。

  他想起当年与沈城在落霞坡喝酒,那时刚寻到残阳剑,他们也还年轻,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护得住想护的东西。

  可如今,残阳染血,故人西辞,他自己也要埋在这里了。

  原来所谓的承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轻得像一张纸。

  他偏过头望着门口的方向,余烬的身影早就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

  那句追杀我的人从来不少,语气平淡无波,那样的从容,是他这辈子都学不来的。

  或许,云沧海此时心想,把剑交给这样的人,才是沈兄真正希望看到的吧。

  只是……他终究还是食言了。

  意识逐渐模糊时,云沧海仿佛又看到了沈城的脸,还是少年模样,挑眉笑着拍他的肩:“沧海,这剑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啥时候能打过我,再给你。”

  他想笑,却只能咳出更多的血沫。

  接不住了啊……

  这一次,是真的接不住了。

  血沫堵住喉咙的刹那,云沧海忽然觉得浑身的疼痛都淡了。

  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他正在下沉的意识,那些伤口都不再叫嚣着痛楚。

  他费力地转动着眼珠,最后看了一眼紫檀木匣,匣身的云纹在血光里像极了当年落霞坡上被夕阳染透的云层。

  沈兄……云沧海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当年你说这剑沾不得光,沾光就得染血,原来不是戏言。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像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

  眼角的余光里,似乎看到一只飞虫撞在窗纸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那声音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却又迅速被淹没在更深的寂静里。

  就像他的一辈子。

  年少时和沈城一起闯荡江湖,也算是见过刀光剑影;后来建了云台山庄,以为能在云雾缭绕的点苍山安稳到老,直到这把断剑被送回来,才打破了二十几年的宁静。

  眼皮越来越重,重得像压了两座山。

  他能感觉到正顺着伤口一点点流逝,像指间的水,握不住也留不下。

  最后一刻,他忽然想起余烬那双淡漠的眼睛。

  没有悲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通透,仿佛早就看透了生死,也看透了这扬因剑而起的闹剧。

  也好……

  云沧海的瞳孔慢慢涣散,当眼中最后一丝光亮褪去时,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消散。

  至少,这把断剑还没落到听潮亭手里。

  至少,他到死都还记得落霞坡的誓言。

  沉重的喘息声彻底停止了。

  厅堂里只剩下尘埃在光柱里飞舞,还有紫檀木匣上那片渐渐凝固的血迹,在沉默地诉说着这扬未尽的恩怨。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几声鸟叫,清脆空灵,却没能惊醒这座已成坟茔的空庄。

  阳光从秦忠的尸体上爬过,掠过青铜面具人狰狞的伤口,最后落下云沧海早已冰冷的脸上,将他脸上未干的血痕晒成了深色的印记。

  仿佛在他脸上刻下了最后一个未完的句号。

  而那个紫檀木匣则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一口沉默的棺椁,锁着断剑,也锁着两人的执念与鲜血。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脚步轻快得没有一丝声响。

  黑衣人目光快速扫过厅堂,视线在云沧海冰冷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便落在了地上的紫檀木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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