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以绝后患

  云沧海的呼吸声隔着窗纸传出来，绵长匀净，连一丝受伤后的滞涩都没有。

  内力运转间偶尔泄出的气劲，看似微弱，实则凝练如丝，分明是高手在刻意收敛锋芒。

  “他在等鱼上钩，我便顺水推舟。”

  余烬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敲在青铜面具人紧绷的神经上。

  我走得越干脆，你们越容易放松警惕。

  余烬视线扫过满地狼藉，落在秦管家死不瞑目的脸上：“秦忠这点野心，不过是你们计划里的引子，真正想要动手的，从来都是你。”

  青铜面具人眼神变化不断，他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

  余烬那副急于离开的模样，那干脆利落的转身，全是演给他们看的戏码。

  “你故意留下残阳剑作饵？”

  青铜面具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道：“就是为了让我们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两败俱伤？”余烬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你配吗？”

  他侧身避开地上的血迹，挥动断剑对准了青铜面具人道：“我走，是让你们觉得可以抢夺，你们动手，我正好一锅端。”

  “省得日后麻烦。”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青铜面具人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起余烬每次出手的果决，那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叫完整，就被直接秒了。

  这人从一开始就盯上他们了，根本没打算走。

  他只是退到了暗处，像耐心的猎手等着猎物钻进陷阱，然后一击毙命，以绝后患。

  余烬往前走了一步，凌波微步的轻盈让他脚尖几乎不沾尘埃，他有些嘲讽的道：“你以为云庄主撑不住时，我在哪？”

  “就在门外那棵大树上，数着你出了多少招。”

  青铜面具人猛地后退，肋下的伤口被牵动，让他闷哼了一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跟云沧海交手时，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原来不是错觉。

  “你要干什么？”

  青铜面具人嘶吼出声，声音里的冰冷碎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恐慌。

  “你若是就此收手，听潮亭与你的恩怨就此勾销。”

  余烬没回答，而是将断剑横在了胸前，剑刃映出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

  有些恩怨，不必说。

  有些麻烦，必须除。

  他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断剑带着破空声直刺青铜面具人面门。

  这一剑比云沧海的招式更简单，却快得让人避无可避，似乎连空气都被这一剑劈开，带着寒冬般的杀意。

  青铜面具人瞳孔巨震，双指快速点向断剑侧面，想故技重施调开剑锋。

  可手指刚触碰到剑身，就被一股庞然巨力震得发麻，那力道既刚猛又带着绵密如网的巧劲，顺着手指往上钻，让他半个身体都僵住了。

  “你的指法，学得不伦不类”，余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满是冷意。

  破气？不过是皮毛罢了。

  断剑突然变向，贴着他的面具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青铜面具人只觉脸上一凉，那张刻满云纹的面具竟被剑刃削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半张苍白的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你……青铜面具人又惊又怒，刚想继续出手，就被余烬一掌打在胸口。

  这一掌看似寻常，却震得他内息大乱，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

  石头碎裂声中，青铜面具人嘴中喷出一口鲜血，肋下的伤口彻底崩开，血浸透了衣袍，在地上积起一滩。

  余烬缓步走近，断剑垂在身侧，剑刃滴着血珠。

  余烬看着蜷缩在地的青铜面具人，眼神里满是淡漠，缓缓开口道：“留你到现在，不过是想看看你背后还有多少人。”

  现在看来，就只有这些了。

  青铜面具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内息被那一掌震得絮乱不堪。

  他看着余烬手中的断剑越来越近，终于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不能杀我！”

  青铜面具人声音嘶哑的嘶吼着，我是……

  话音还未落下，断剑已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青铜面具人瞪大了眼睛，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到死都没能说出自己是谁，只看到余烬抽出断剑时，那双冰冷的眼睛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余烬甩了甩剑上的血，转身朝云沧海走去。

  云沧海还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意识已经变得模糊。

  余烬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能撑住吗？”

  云沧海艰难地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个细微的弧度，像是在笑。

  余烬没在说话，而是将断剑重新装回紫檀木匣，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那些瘫在地上的汉子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此刻正抖着腿往外面爬，那两个听潮亭的黑衣人也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余烬抬起手掌，随手挥出。

  掌影闪过，几声短促的惨叫过后，厅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掌风席卷而过，带起了地上的最后一点木屑。

  此时云沧海喉咙里的血沫渐渐平息，那粒药丸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原本浑身的剧痛竟减轻了几分。

  他费力的转动脖颈，看向正在收拾残局的余烬，声音沙哑的说道：“多……多谢。”

  余烬刚将最后一具尸体摸完，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随手将染血的布巾扔在地上：“举手之劳。”

  云沧海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模样，又看了看满地尸骸，嘴角动了动，终究是没再说客套话。

  能在这种时候出手，本就不是举手之劳能概括的。

  他喘了口气，试图撑起身体，却被疼痛钉在原地，只能勉强抬起头，望着余烬将紫檀木匣重新关好，动作沉稳得仿佛刚才那扬惊心动魄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云沧海看着余烬余烬将紫檀木匣锁好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之色。

  他咳了两声，疼痛让他说话都有些发颤，却还是一字一顿道：“余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