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交付镖物

  云沧海见余烬只是站着不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笑道：“听闻二位为护送这镖物，一路险象环生。”

  余烬淡淡道：“些许波折，不足挂齿。”

  他往前一步，将紫檀木匣解下放在桌上。

  镖物在此，还请云庄主查验。

  云沧海的目光落在木匣上，手指轻轻抚过匣身的纹路，动作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悲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余烬：“这镖物……是故人托你们送来的？”

  “是”。

  余烬点头道：“委托人说过，务必亲手交到云庄主手中，还说你有能力守住此物。”

  云沧海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秦管家，语气平淡的说道：“秦管家，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秦管家脸上的喜色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桌上的紫檀木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在云沧海的注视下终究没敢多言，只是躬身应道：“是，庄主。”

  他退出去时，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走到门口时还回头望了一眼，目光在余烬和木匣之间打转，最终还是轻轻带上了门，将厅内与外界隔绝开来。

  听到门板闭合的声响，云沧海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木匣上，边抚摸边轻声道：“托你们送镖的故人……是沈城吧？”

  余烬没有否认，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沈城已经死了。”

  死了……

  云沧海定位声音变低了几分，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握着玉佩的手指瞬间收紧，咔咔作响。

  他沉默了片刻，厅内只剩下三人呼吸的声音，再抬头时，眼中的复杂已被一层浓重的悲戚覆盖。

  怎么死的？

  “病逝”。

  余烬的回答简洁得几乎冷漠，没有提起沈城是被人偷袭致死，也没有说起听潮亭的踪迹，仿佛沈城的死真的只是一扬寻常的生老病死。

  云沧海盯着余烬的眼睛，似乎想从那片平静的湖面下找出些什么，可余烬的目光淡然无波，看不出半分隐瞒的踪迹。

  他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玉佩放回腰间道：“也是，他那身子骨，能撑到把东西送出来，已是不易。”

  云沧海伸手按住紫檀木匣，像是在触摸一段遥远的过往。

  这匣子里的东西，是他当年亲手交给我的，后来又说有更稳妥的地方存放，便取了回去。

  我原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凌无双站在一旁，看着云沧海眼中真切的悲痛，心里那点疑虑淡了一些。

  看来这位云庄主与沈城的交情确实不浅，秦管家之前的异样，或许真的只是担心庄主伤势的缘故。

  云沧海手指在紫檀木匣的锁扣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终还是轻轻一拉。

  一声轻响，锁扣应声弹开，他掀开匣盖，目光落在里面那把断剑上。

  在云沧海的注视下，整个厅堂的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

  他没去碰，只是静静看了片刻，随后抬手将木匣重新合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多谢二位。”

  云沧海转身走到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沓银票，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余烬面前。

  这点心意，权当是镖银，还望收下。

  银票数额不小，足有千两，在寻常镖师看来已是天价。

  余烬看向凌无双，没有说话。

  沈城委托我们镖局，护送此物本是分内之事。

  凌无双目光扫过银票，开口道：“何况镖银之前已经收过，这些就不必了。”

  云沧海却坚持将银票往前推了推：“沈城给的是他的，这是我的心意。”

  他看着余烬和凌无双，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

  江湖路远，多些盘缠总是好的，二位若不收，便是嫌云某俗了。

  余烬和凌无双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将银票收了。

  既如此，云庄主，我等任务已了，就此告辞。

  云沧海微微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平和道：“一路保重。”

  秦管家不知何时侯在门外，见两人出来，连忙上前引路，脸上堆着客气的笑：“二位慢走，我送送你们。”

  凌无双摆了摆手：“不必麻烦，我们认得路。”

  说罢便与余烬并肩往外走。

  一路穿过庭院，踩过被晨露打湿的石板路。

  行走过程中，余烬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委托：将断剑送到青州点苍山云台山庄(已完成）】

  【获得奖励：凌波微步】

  系统声音响起的同时，余烬周身忽然出现一层淡不可见的气浪，脚尖点地时有种轻盈如羽的感觉。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脚尖，在那股玄妙的轻盈感下，原先的石板路仿佛化作水面，每一次落足都带着奇妙的韵律。

  就在这时凌无双开口道：“没想到这云庄主看着温和，气扬倒不弱。”

  随后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余烬。

  你觉不觉得，他看咱们的眼睛有点奇怪？

  余烬目视前方，脚步未停：“他是在掂量。”

  掂量什么？

  掂量咱们是不是真的只是来送镖的。

  余烬轻声道：“这云台山庄看着平静，暗地里指不定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走得干脆，反倒是最稳妥的。”

  凌无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也是，毕竟是江湖势力，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话间已到庄门，守门的仆役见两人出来，连忙拉开厚重的木门。

  门外晨光正好，金色的光芒穿过稀疏的云层，落在两人身上，暖意驱散了晨间的微凉。

  “总算完事了。”

  凌无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道：“接下来去哪？直接回镖局？”

  余烬抬头看了眼天色开口：“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折腾了一早上，你不饿？”

  哎对！

  凌无双一拍脑门，我先前看到附近有家馄饨铺，闻起来不错，去尝尝？

  余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点头道：“好。”

  两人转身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山川里，身后的云台山庄渐渐远去，仿佛从未来过。

  等到余烬和凌无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云沧海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他重新坐回主位。

  手指在紫檀木匣上轻轻抚过，看着里面的断剑，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