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二十五年蛰伏

  云沧海低声呢喃道，声音里藏着只有自己才懂的沉重。

  当年沈城将残阳剑取走时，曾说过此物见光必起腥风血雨，如今看来，那句话竟一语成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秦管家端着茶盘走了进来，脸上布满了往日的恭谨：“庄主，刚沏的雨前龙井，您尝尝？”

  云沧海抬眼看向他，目光在那道淡疤上停留了一瞬，开口道：“秦忠，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秦管家手微微停了一下，躬身道：“回庄主，二十五年了。”

  二十五年啊……云沧海轻叹道。

  从你还是个打杂的小厮，到如今的庄中管家，我自问待你不薄。

  秦管家将茶杯放在桌上，垂首道：“庄主恩重如山，属下不敢或忘。”

  不敢或忘？

  云沧海端起茶杯，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的双眼。

  那你刚才看这木匣的眼神，是何意？

  秦管家的身体瞬间一僵，额头瞬间渗出细汗，故作镇定道：“庄主说笑了，属下只是……只是好奇庄主故人托镖的究竟是何物。”

  是吗？

  云沧海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可我怎么觉得，你更在意的是，这东西能不能落到你手里。

  秦管家的肩膀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他强作镇定的抬头，脸上对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庄主明鉴，属下绝无此意啊！”

  您待属下恩重如山，属下怎敢有半分觊觎之心。

  恩重如山。

  云沧海冷笑道：“那你左腕的疤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秦管家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了缩手腕，咽了口口水道：“那……那是早年不小心被绳索勒的， 庄主忘了？”

  我没忘，云沧海的声音变冷，目光如同剑锋直刺过去。

  但我记得，那年你说伤在右腕。

  秦管家的呼吸瞬间乱了，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而下，滴在青灰色的衣襟上染出深色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要装吗？

  云沧海的手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水溅出杯沿。

  我从出关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庄里的护院去哪了？后山练功房的暗哨为何全被撤了？还有池底那块新换的石头，底下埋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在秦管家心上，他彻底绷不住了，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恭顺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狠厉：“既然庄主都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瞒了。”

  他挺直腰身，脸上的皱纹因激动而扭曲，疯狂道：“这云台山庄，凭什么只能姓云？”

  当年若非沈城那老东西取走此物，这东西早就该在我手里。

  有了它，我就能得到传说中的秘密，到时候别说一个云台山庄，就算是整个青州，也得看我脸色。

  云沧海眼神冰冷，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你说什么？”

  哼，说了你也不懂。

  秦管家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狂热：“你只知道守着你这破山庄当你的闲云野鹤，可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

  沈城死了，这断剑是开启门户的钥匙，谁拿到它，谁就能……

  云沧海心头一震，他没想到秦忠竟然知道这么多。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喝道：“够了！身上月白长衫无风自动。

  我不管你说的是什么，这断剑是沈兄托人送来的，就绝不能落在你这种狼子野心之辈手里。

  落在我手里？秦管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庄主真以为自己还能护住它？你闭关养伤的这些日子，庄里早就换成我的人了！刚才那两个镖师还好走得快，若是慢一步，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我本想将残阳剑拿到手再跟你摊牌，既然你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秦管家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根漆黑的毒针，直取云沧海面门。

  这毒针细若牛毛，带着一股猩甜的气息，显然毒量不小。

  云沧海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掌风横扫而出。

  他虽“有伤在身”，但数十年的功力仍在，掌风卷起桌上的茶杯，砸向了秦管家的胸口。

  秦管家没想到云沧海有伤在身还有如此身手，慌忙后退，却还是被茶杯砸中肩头，痛得闷哼一声。

  看来庄主的伤，没我想的那么重。

  秦管家站稳身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阴狠。

  不过没关系，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拍了拍手，厅堂外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十几个手持利刃的汉子冲了进来，个个眼神凶狠，将云沧海团团围住。

  这些人穿着仆役的衣服，动作里透着一股戾气，显然就是秦管家说的自己人。

  云沧海看着涌进来的十几个汉子，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目光扫过秦管家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就凭这些歪瓜裂枣？秦忠，你潜伏二十五年，就只笼络了些这等货色？”

  秦管家被他笑得脸皮发烫，厉声喝道：“少逞口舌之快！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才是云台山庄真正的主人。”

  他声音落下，那十几个汉子就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刀锋带着破风锐响，直取云沧海要害之处。

  这些人虽不是什么顶尖高手，但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常年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亡命之徒。

  云沧海身形在众人之中掠过，看似缓慢的动作却总能轻易避开刀锋。

  他腰间玉佩晃动，掌风忽起，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拍在最前面那汉子的手腕上，只听一声轻响，对方手中的兵刃脱手飞出，人也痛得蜷缩在地。

  庄主的“流云回风掌”倒是没退步，秦管家站在包围圈外冷笑道。

  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你伤势未愈，撑得了多久？

  云沧海没有理会他的叫嚣，掌势愈发灵动。

  他的掌法看似柔和，落在人身上却重如千钧，往往一掌拍出，便有一人惨叫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