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反常

  随即拱手作揖，语气平和道：“在下是云台山庄的管家，姓秦。”

  不知二位贵客到访，有何指教？

  凌无双收刀入鞘，上前一步拱手道：“秦管家您好，我们是凤鸣城望远镖局的镖师，我叫凌无双，这位是余烬。”

  她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余烬，继续说道：“我们是受庄主的故交所托，护送一件镖物前来。”

  按约定今日送到，不知庄主何在？

  秦管家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却又添了几分难色，轻叹一声道：“原来是望远镖局的二位。”

  实不相瞒，我们庄主半月前练功时不甚受伤，如今正在后山闭关疗养，不便见客。

  他目光诚恳，语气也并无半分虚假：“倒是让二位白跑一趟了。”

  凌无双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下意识的看向余烬，见他神色未变，便又问道：“不知庄主何时能够出关？”

  我们这镖物颇为重要，需亲手交到庄主手中才好。

  秦管家道：“闭关之事向来没准数，少则一月，多则半载也说不准。”

  他顿了下，看向余烬背上的木匣：“不过既然是庄主故交所托的镖物，想必分量不轻。”

  二位若是信得过在下，便将镖物交由我暂为保管，等庄主出关后，我定会第一时间转交。

  凌无双迟疑了一下，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这秦管家言行举止得体，眼神也坦荡，确实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余烬此时忽然开口，声音平淡道：“不必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秦管家脸上：“我们可以等。”

  秦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点头道：“既如此，我便安排二位在庄内暂住。”

  只是山庄近来事多，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说罢，他侧身做出请的手势：“二位请随我来。”

  凌无双与余烬对视了一眼，跟着秦管家往里走。

  穿过庭院，绕过走廊，沿途偶有仆役经过，见了秦管家都恭敬行礼，眼神却在两人脸上飞快扫过，带着几分好奇。

  这云台山庄看着平静无波，可凌无双总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什么暗流。

  尤其是秦管家提到庄主受伤闭关时，语气里那一闪而过的异样，让她心里觉得有些不安。

  ……

  客房陈设简单却干净，雕花木窗正对着后山的竹林，风吹叶过，倒有几分清幽之色。

  凌无双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道：“你觉不觉得这秦管家有点古怪？”

  余烬正将紫檀木匣放在桌案上，听到这话头也没抬道：“哪里古怪？”

  “说不上来。”

  凌无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角往外看。

  他提到庄主受伤时，眼光闪烁，像是在掩饰什么。

  还有那些仆役，看着恭顺，可眼神里的探究根本藏不住，倒像是……在监视我们。

  余烬手指在木匣边缘划过，随口道：“庄主若真在闭关，庄内理应戒备森严，可我们一路走来，除了几个杂役，连个护院都没看到。”

  这倒是。

  凌无双转过身，眉头拧得更紧：“按理说能在这种地方建山庄，家底定然不薄，怎么会连护院都没有？”

  难道真像秦管家说的，近来事多，把人手都派出去了？

  “事多？”

  余烬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意道：“我看是心里有鬼。”

  他走到窗边，与凌无双并肩而立，目光穿过竹林，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上：“听潮亭的人说左路山顶，雾散时，这话半真半假。”

  凌无双一愣：“怎么说？”

  路是对的，地方也对，但雾散时……

  余烬指了指窗外的天色，现在雾刚散，可他们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让我们进来，更像是在赶时间。

  凌无双心头一震：“你是说，他们知道我们会来？甚至算准了我们抵达的时辰？”

  不然，为何偏在我们上山时，安排一个听潮亭的人在岔路等着？

  余烬声音冰冷道：“那黑影看似是被我们擒住，却更像是故意把消息透给我们。”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无双只觉得一阵疑惑：“引我们来这里，又说庄主不在，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余烬没接话，只是把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木匣上。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秦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二位，晚膳已备好，不知现在用膳吗？”

  凌无双和余烬对视一眼，前者扬声道：“稍等片刻，我们马上就来。”

  等门外脚步声远去，凌无双才开口：“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看。

  余烬拿起木匣背在身上，顺便瞧瞧，这云台山庄的晚宴，藏着什么门道。

  两人走出客房时，秦管家正站在走廊上等候，见他们出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二位休息好了？这边请。”

  穿过游廊，走入一处临水的屋子里，推窗可见池中锦鲤。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得宜，香气扑鼻。

  “庄内简陋，没什么好东西，二位将就着用。”

  秦管家亲自为两人倒上茶水：“这是云台山庄的特产茶，”虽算不上珍品，但也清冽。

  凌无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秦管家的手腕，他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的疤痕。

  像是被什么细韧的东西勒过，与听潮亭黑衣人袖口的束带痕迹有几分相似。

  她心头一动，放下茶杯笑道：“秦管家在山庄待了很久？”

  秦管家点头：“二十多年了，从年轻时就跟着庄主。”

  那想必很熟悉庄主的习性吧？

  凌无双貌似随意的问道：“不知庄主平日里练功，都在哪个院落？”

  秦管家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笑道：“庄主练功向来不喜欢被人打扰，具体在哪，我也不太清楚。”

  这话明显是托词。

  凌无双不再追问，拿起筷子夹了口菜，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余烬正看着秦管家放在桌下的手。

  那只手握着拳，手指发白，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