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云台山庄

  余烬的身影在树影间穿梭，目光死死的锁定着前方一道试图隐匿的黑影。

  那人身法诡异，每一次起动都能借着树干的阴影变换方位，显然轻功不俗。

  余烬脚尖在枝叶上一点，身形陡然加速，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黑影的后颈。

  黑影察觉危机，突然低身钻向右侧大树后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根银针，反手就朝余烬掷出。

  银针刺破空气的锐响刚起，就被余烬两指稳稳夹住。

  他看也没看那银针，手腕轻抖，银针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擦着黑影耳朵没入了树干，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黑影心头巨震，刚想换地方逃离，后领突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拽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不等他挣扎，余烬的膝盖已经顶住他胸口，那是沾满了亡魂的手，正缓缓扼住他咽喉。

  “听潮亭的。”

  余烬的声音比林子里的寒气更冷：“说，云台山庄在哪？”

  黑影喉咙滚动，眼睛闪过惊惧之色，却咬牙不肯开口。

  他袖口微动，似乎，想触发藏在里面的暗器。

  余烬哪会给他机会，左手快如闪电按住他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腕骨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呃”。

  黑影痛得浑身痉挛，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第二次问。

  余烬的手指微微用力，黑影的脸色立刻涨成青紫色。

  说不说。

  恐惧感如同潮水涌来，死亡的阴影压得他几乎崩溃。

  黑影终于崩溃，含糊不清的挤出几个字：“左……左路……山顶……雾散时。”

  余烬松开手，黑影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咳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余烬看着他咳得蜷缩在地，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刚才那番追逐与交手，对方的身法路数早已暴露无疑，与落凤岭、忘川镇出现的听潮亭之人如出一辙。

  “你为什么在这里？”

  余烬的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像砸在黑影心上。

  黑影咳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手腕的剧痛与喉咙的窒息感还未褪去，死亡的恐惧却已攀至顶峰。

  他们感觉到 ，眼前这人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刚才那声询问，不过是随口而出。

  余烬缓缓起身，膝盖离开对方胸口的瞬间，黑影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余烬一脚踩住了断裂的手腕。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林子里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凌无双这时才追上来，看到地上翻滚的黑影，又看了看余烬冰冷的侧脸，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

  她知道，落在余烬手里的听潮亭之人，从没有活口。

  黑影在剧痛中浑身抽搐，视线开始模糊，他终于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他性命。

  绝望之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也活不了。”

  话音刚落，余烬的手已经按在他天灵盖上。

  没有多余定位动作，没有惊天的威势，只有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黑影的身体猛的一僵，抽搐骤然停止，眼睛瞪得滚圆，似乎还残留在极致的恐惧之中，可瞳孔里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

  余烬收回手，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对凌无双道：“走左边。”

  凌无双看着黑影的尸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快步跟上余烬的脚步。

  她知道，对听潮亭的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落凤岭的枯木，忘川镇的黑衣人，还有眼前这人，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血，死不足惜。

  两人回到岔路口，踏上了通往山顶的道路。

  通往山顶的山道比想象中更陡峭，碎石在脚下不时打滑，两侧的树枝勾着衣袍，每走一步都得格外留意。

  凌无双握紧佩刀，刀刃偶尔碰到岩石，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忍不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道：“这路看着不像常有人走，听潮亭那厮没骗我们吧？”

  余烬脚步未停，目光扫过路边一处不起眼的石缝。

  那里的泥土有被刻意翻动过的痕迹，边缘还沾着半片枯叶，显然是不久前有人经过时留下的。

  “没骗我们。”

  余烬淡淡道：“有人清理过痕迹，但没清干净。”

  凌无双凑近一看，果然发现有几处新鲜的马蹄印，虽被落叶掩盖，却能看出是负重而行的牲口留下的。

  她心里稍定，又有些发沉：“看来云台山庄确实隐秘，连路都要藏着掖着。”

  两人继续前行，越往上走，雾气越发浓重，白茫茫的水汽像棉絮般裹在周身，能见度不足丈许。

  偶尔有风声穿过林间，带着呜咽般的回响，不见林中飞鸟，连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脚步声。

  走到午后，雾气开始流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一缕阳光从云层中落下，恰好落在前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雾气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退去，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只见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竟藏着一片青瓦白墙的建筑群。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云台山庄。

  庄门前没有守卫，只有两尊石狮蹲坐在石阶两侧，眼神威严地望着来人，仿佛在无声地警示着擅闯者。

  真的在这里。

  凌无双松了口气，握紧佩刀的手稍稍放松。

  这地方藏得可真够深的。

  余烬抬头看了眼匾额，又扫过庄墙顶端隐约可见的暗哨，轻声道：“进去再说。”

  两人踏步而上，厚重的木门在手掌触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应声而开。

  门内是一片开阔的庭院，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干净整洁，墙角的水缸里养着几条金鲤，正悠闲地摆着尾巴。

  如此清幽雅致的景象，与山外的凶险仿佛是两个世界。

  就在这时，一道身着青灰色长衫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出。

  那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步伐稳健却不疾不徐，腰间挂着块成色温润的玉佩，一看便知是久居内宅的管家。